“浮生不若梦，孤影皆惊鸿。”

夜深了。窗外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王冬睡得很沉，疲惫和药物的作用让他陷入了深度睡眠。

霍雨浩却一直醒着，手臂小心翼翼地环着王冬的肩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轻轻侧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凝视着王冬熟睡的侧脸。

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放松，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霍雨浩的指尖轻轻拂过王冬的眉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那些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混乱而痛苦的记忆。

是实验室的意外，是自己患了辐射病的折磨，是王冬绝望的眼神，以及……

那个白发苍苍，耗尽一生只为逆转时间的王冬……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时常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或者到底是重生还是梦境……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看着王冬崩溃的样子……

记得自己死后，王冬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将全部生命都投入到那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研究中……

更记得那个风雪夜，白发苍苍的王冬站在时光机前，燃烧着最后的疯狂和希望……

"我会回去救你。"那是王冬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王冬还健康，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起初他以为那是临死前的幻觉，直到他看到了日历上的日期，看到了完好无损的王冬，才终于确信，王冬成功了。

但代价是什么？

霍雨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王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他轻轻吻了吻王冬的发顶，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却不肯放过他，一遍遍提醒着他：这一切，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在王冬的梦境深处，那个梦，正在继续。

白发苍苍的自己站在时光机前，按下启动按钮的瞬间，剧烈的能量波动撕扯着他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灵魂被拉扯成碎片。

但就在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霍雨浩，年轻的霍雨浩，正朝他伸出手。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王冬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大口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他真的经历过那段漫长而绝望的岁月。

他转过头，发现霍雨浩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又做噩梦了？"霍雨浩轻声问。

王冬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手握住霍雨浩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试图驱散梦中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霍雨浩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别怕，"他说，"我在这里。"

王冬看着他，忽然问："雨浩，你相信……人能回到过去吗？"

霍雨浩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王冬移开视线，"如果真能回去，你会改变什么？"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冬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听见霍雨浩说：

"我会阻止一切伤害你的事情发生。"

王冬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他。霍雨浩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却又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决绝。

"包括我自己。"霍雨浩轻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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