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柳暗花明

不过半日功夫，婉儿便奉旨踏入深宫。

“殿下，婉莹才人到了。”绿蝶浅屈膝行礼便识相退下。

她生得清丽柔弱，眉眼温顺，一身素浅宫衣，看起来毫无锋芒，却是丽妃精心挑选、最听话好用的一枚棋子。

刚踏进殿内，瞧见丽妃正闭目养神。

“姑姑，婉儿好想你，这几日你都在忙什么呀？”婉莹不紧不慢地到丽妃怀中靠着。

“婉儿好像长肉了，姑姑近日繁忙没来得及去看你父亲。”

丽妃屏退左右，攥着少女的手，眼底满是阴狠算计：“婉儿，本宫知道你心思玲珑。陛下素来偏爱温柔娇软的容貌，你此番入宫，只需安分乖巧，讨得陛下欢心，分走舒妃与韦贵妃的恩宠，往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婉儿俯首恭顺应下。

“姑姑还要将你培养成宫里最优秀的妃子，这样你才能获得地位保护自己，毕竟姑姑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丽妃食指一弯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婉莹鼻头。

 她眉眼低垂，柔声阿谀奉承：“有姑姑在婉儿可高兴了，姑姑在宫中权势滔天，婉儿能跟着姑姑，是三生有幸，往后婉儿一切都听姑姑安排。”，

丽妃郑重其事地说，“那就好，不过这宫里，可不是靠美貌就能待下去的地方。”

“婉儿明白，不过我再怎么好看也比不过姑姑的天仙容貌还有聪明才智啊。那韦贵妃嚣张跋扈，哪里比得上姑姑温婉尊贵。婉儿定帮姑姑夺回圣宠，扳倒那个狐媚子”

“小滑头。”，丽妃则又低声叮嘱，教她如何在御前故作柔弱、挑拨妃嫔关系，如何不动声色地在帝王面前，诋毁韦贵妃跋扈善妒、祸乱后宫。一场针对贵妃的连环圈套，已然悄然布下。

婉儿心里沉了沉，突然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嘱咐，深知皇宫内的波诡云谲，想要在这获得权力站稳脚跟必须先依附姑姑，更要学会一些手段，看着门外的荷塘中荷花亭亭玉立，风光无限，心里开始下定决心为过去的自己作道别了。

与此同时太师府里的荷花池也在闪闪发光，袁梦泽正在自己的屋内更换男装，黑布拉了拉确定蒙好脸就已跳出窗外，左右环顾做贼一般地踮脚尖去姜汤从未对外开放的密室，这个地方袁梦泽已观察许久，只有固定人手可以进去，这次他要等一个小兵端药盘子，小兵准时出现，袁梦泽跟着小兵的路线一路穿过密道，他的步子极其古怪像是特殊记号似的，弄得袁梦泽差点漏出马脚，果然一路安然无恙，袁梦泽有些跟得紧了，生怕失手触发哪个机关，前面的小兵突然停下，扔来药盘杀得袁梦泽措手不及，袁梦泽侧蹬密道一跃而起双手操起寒墟剑立马砍下案盘，电光火石之间机关声不绝于耳，眼见万箭要齐发，袁梦泽只好飞奔到小兵面前以最快速度刀刀割两手臂割两腿，袁梦泽的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再在小兵脖子上割一刀放血，用他的身体挡住箭中箭、箭中针，但墙体发出的暗器越来越紧密，袁梦泽听到后面的动静和人声也越来越近，拉着挡箭盾跟着记忆一步步扭曲出逃，洞口到达时袁梦泽一刀劈开了小兵的脑袋，一转身洞外一群死侍围着，响起一声“上”，袁梦泽左手五指张开使出雪落千裁招式，许多小飞刀刺伤了好多死侍的眼球，只听到痛呻连连，死侍们捂着眼睛流血，“一群废物，剩下的给我上！！！”，号令响起，后面的死侍随即冲上来，袁梦泽侧面抬起刀挡住三把利刃的伤害，立马用力抬开并一脚踹掉他们的腿，一刀又一刀划开一个接一个的脖子，估摸着后面人要出来了，袁梦泽只好趁他们害怕之际跑到最矮墙角处飞出太师府……

回到郑风宅院时袁梦泽回屋换了自己的着装，里衣还没未系上，房门便被郑风一脚狠狠踹开，“你方才去哪了？是不是又孤身去刺杀姜汤？”郑风怒火翻涌，语气厉声斥责，“我分明叮嘱过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你先关门，我衣衫还未整理妥当。”袁梦泽背对着他语气平静，不急不躁，从容安抚着对方翻涌的怒意。

郑风闻言反手阖上房门，背对他坐下，冷声道：“那你老实交代清楚。”

“我只是想去摸清姜汤的底细，找寻他的把柄破绽，便去了从前同你提过的、他隐秘的密室。”袁梦泽语气无奈，淡淡开口解释。

“你竟敢独自一人孤身涉险？凡事从来不肯与我商量半分？”郑风心头火气更盛。

“那日你忙着应付通市事宜，络绎不绝的洋人找上门，我哪里有空同你商议？”袁梦泽低声辩驳，他先前并非没有找过郑风，只是对方始终分身乏术，无暇交谈。

“事情就急到这般地步？今日没空，明日难道不行？往后几日难道都不行？”紧绷的语气骤然柔和下来，藏着满心担忧。

“知道啦知道啦，早晚商议结果不都一样。况且孤身前去，行事才更方便隐秘。”袁梦泽一边软声撒娇，一边小声委屈嘀咕。

“你！”郑风一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怒意尽数翻涌于心。

郑风后背紧绷，胸腔里又气又慌，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衣衫松垮、眉眼带着几分怯软的袁梦泽，所有怒火尽数化作了后怕：“姜汤心思阴狠，密室更是龙潭虎穴，你孤身一人闯进去，万一暴露了，万劫不复怎么办？我是怕你出事。”

袁梦泽微微一怔，“我探查得格外小心，放心吧，现在不是安然回来了。”

“下次不许再擅作主张，通市的繁杂事务我已经处理妥当，往后无论多大的事，你都必须先同我商议。我们二人并肩，才有万全胜算，你一个人赌不起。”

“嗯，我知道我确实有些冲动了。下次提前跟你说。”，袁梦泽点了点头。

“那你在密室里，查到了什么要紧把柄？”，提及正事，郑风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还没有，才走到密室一半被发现就逃出来了。”，袁梦泽如实交代。郑风眸色一沉，“知道了，你这次也不算白去一趟。”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连日阴霾的棋局，至此终于柳暗花明，一场针对姜汤的绝杀布局，就此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