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电话是珠宝店打来的。

(声音发抖)“派出所吗?我们店里被抢了!一个男人抢了一条金项链,往解放西方向跑了!”

(迅速记录)“嫌疑人长什么样?”

“男的,穿黑色卫衣,戴帽子,个子不高。跑得飞快!”
向逸峰和黎漾正在附近巡逻,接到指令后立刻沿解放西路搜索。

(开着警车,目光扫过街边)“黑色卫衣,戴帽子……看到了!在前面!”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矮个子男人正在人群中狂奔,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闪闪发亮。向逸峰拉响警笛,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他进巷子了!我从这边绕过去堵他,你从后面追!”

(已经推开车门)“小心!”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男人跑得很快,撞翻了好几个垃圾桶。黎漾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边跑边喊)“站住!跑不掉的!”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猛地拐出巷口,冲向大路。
与此同时,解放西路的主干道上,一列婚车队伍正在缓缓行驶。头车是一辆白色的宝马,扎着鲜花和彩带,后面的婚车排成一列,打着双闪。
今天是农历的好日子,解放西有好几对新人结婚。
男人冲出巷口,正好撞上婚车队伍的第三辆车——一辆黑色的奥迪。他整个人扑在引擎盖上,手里的金项链飞了出去,落在马路中间。

(急刹车,探出头来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男人顾不上捡项链,爬起来继续跑。
黎漾冲出巷口,看到婚车队伍堵住了路,嫌疑人正穿过车流往对面跑。

(对着对讲机喊)“向逸峰,嫌疑人过了马路,往步行街方向去了!”

(在对讲机里)“我从前面绕!你盯住他!”
向逸峰开着警车从另一条路绕到步行街口,正准备拐弯,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突然从右侧并入——是婚车头车,它正在掉头,准备接上新郎新娘。
向逸峰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警车的左前保险杠擦上了宝马的右后保险杠,“砰”的一声,宝马被撞得横了过来,车上的鲜花和彩带散了一地。

(刹住车,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顾不上疼,推开车门)“你没事吧?”
宝马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胸口别着红花。他下了车,看着被撞瘪的后保险杠和被刮花的车身,脸都绿了。

(声音发抖)“我的车……我刚提的车……我今天结婚……”

(亮出警官证)“同志,对不起。我在追捕嫌疑人,情况紧急。您的车保险公司会赔。您先别急——”

(急了)“我怎么能不急!婚车坏了,我老婆还在酒店等着!你让我怎么去接她?!”
此时,对讲机里传来黎漾的声音。

“向逸峰,嫌疑人抓到了!我在步行街口把他摁住了。金项链也找到了。”

(松了口气)“好。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撞了婚车。”

(沉默了两秒)“……什么?”

“回头跟你解释。你先带嫌疑人回所里。”
婚车队伍全停了。新郎站在路边,西装上沾了碎花,脸色铁青。后面的婚车司机们纷纷下车,有的拍照,有的打电话,有的安慰新郎。

(看着向逸峰,眼泪都快出来了)“警官,我不是不配合你工作。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等了三年才娶到她。你现在把婚车撞了,我怎么跟她交代?”
向逸峰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是早上刘星宇硬塞给他的,说是“新婚红包,提前给”,向逸峰一直没拆,现在他抽出红包,递过去)“同志,这是我的心意。不多,您先收着。修车的钱,保险公司会赔。我这边也会跟领导汇报,帮您协调。”

(看着那个红包,没接)“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我的婚礼。”
张队带着刘星宇赶到了现场。

(看了看被撞的婚车,又看了看向逸峰,叹了口气)“向逸峰,你先回所里做笔录。这边我来处理。”

“张队,我……”

(摆手)“不是你的错。追捕嫌疑人,紧急避险。但人家的婚礼也确实被你搅了。我跟新郎谈谈。”
张队走到新郎面前,伸出手。

“同志,我是坡子街派出所中队长张鹏。今天的事,是我们民警执行公务时发生的意外,给您造成损失,我们深表歉意。修车的费用,保险公司会全额赔付。您今天的婚礼,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协调,您尽管开口。”

(看了一眼张队的警衔,语气缓和了一些)“张队,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您看,婚车坏了,我老婆那边怎么交代?她等了我三年,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不重视。”
张队想了想。

“这样,我用警车送您去接新娘。警车开道,保证不耽误您吉时。您看行不行?”
新郎愣住了。

“警……警车?”

(点头)“对。坡子街派出所的警车。您今天结婚,我们给您护驾。”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酒店门口。新郎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手里捧着花。后面跟着几辆婚车——包括那辆被撞的宝马,被拖车拉走了,但其他婚车还在。
新娘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酒店大堂里,旁边是伴娘和亲友。她看到新郎从警车上下来,愣了一下。

(捂着嘴)“老公,你怎么坐警车来的?”

(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眼眶有点红)“路上出了点意外。警察同志帮我送来的。”

(站在警车旁边,对着新郎新娘敬了个礼)“祝你们百年好合。今天的事,对不住了。”

(看了看张队,又看了看新郎,笑了)“没事。警车接亲,也挺特别的。别人没有。”
周围的人笑了。
回派出所的路上,向逸峰一直没说话。

(坐在副驾驶)“你还在想婚车的事?”

(点头)“嗯。人家等了三年才结婚,被我撞了。虽然不是我故意的,但还是觉得对不住。”

“你不是让张队用警车送他了吗?新娘也没生气。”

“那是新娘大度。换了我,我可能也会生气。”

(看着他,忽然说)“我们的婚礼,没有婚车。”

(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在派出所结的婚。没有车队,没有鲜花,没有彩带。但你穿着警服,我也穿着警服。我觉得很好。”

(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黎漾,你是在安慰我吗?”

(别过脸)“不是。我说的是实话。”

(笑了)“那你觉得,我们的婚礼缺了什么?”

(想了想)“缺了一个蛋糕。下次补上。”
审讯室里,抢金项链的男人叫赵刚,有多次盗窃前科。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低着头,不敢看向逸峰。

(小声)“向警官,我听说你为了抓我,撞了人家的婚车?”

(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送我来的时候,刘警官说的。”

(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抢那条金项链,值多少钱?”

“……不知道。”

“两万多。够判你几年的。”

(不说话了)。

(在旁边)“赵刚,你抢金项链是为了什么?”

(低着头)“我……我女儿生病了,没钱治。”

(看着他)“那也不能抢。你抢了,进去了,谁照顾你女儿?”

(哭了)“我不知道……我没办法……”

(看了看黎漾,黎漾点了点头)“赵刚,你把医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们会去核实。如果你女儿真的生病了,我们可以帮你联系救助。但是,抢东西的事,你还是要负责。”

(抬起头,满脸是泪)“谢谢……谢谢你们……”
第二天,向逸峰和黎漾去看了赵刚的女儿。女孩八岁,白血病,在湘雅医院住院。赵刚的父母在医院照顾她。

(握着向逸峰的手,老泪纵横)“警察同志,我儿子不是坏人……他就是太急了……他怕他女儿等不及……”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病床上的女孩)“小妹妹,吃糖。橘子味的,甜的。”
女孩接过糖,笑了。

(轻声)“你爸爸犯了错,但他很爱你。等他出来了,你好好跟他说话,好不好?”
女孩点头。

(站起来,对赵刚父亲说)“叔叔,医院这边我们会帮您联系救助。您别太担心。赵刚在里面也会好好改造的。”
一个月后
向逸峰收到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新郎和新娘站在警车旁边,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向警官,谢谢你的红包。我们用它买了喜糖,分给派出所的同志们。婚礼那天的事,不怪你。祝你工作顺利,平平安安。 —— 新郎 刘伟”

(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凑过来看)“人家原谅你了?”

“嗯。还分了喜糖。”

“糖呢?”

(从信封里抖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只有一颗。分你一半。”

(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笑了)“甜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