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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是先从刘星宇开始的。

(早上来上班,鼻子红红的,声音沙哑)“阿嚏——张队,我可能感冒了。请半天假行不行?”

(头都没抬)“你上个月刚请过假。这个月指标用完了。”

(委屈)“感冒也要算指标?”

“特殊时期,忍一下。去药房买点药,多喝热水。”

(蔫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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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吴佳妮。

(中午在食堂,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没胃口。头有点疼。”

(幸灾乐祸)“吴姐你也感冒了?哈哈哈哈哈——阿嚏!”

(瞪他一眼)“你离我远点。就是你传染的。”

(委屈)“怎么就是我传染的了?我还说是你传染给我的呢!”

(端着饭碗走过来)“你们莫吵了。我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了,三十八度五。吃了退烧药,今天好一点。”

(震惊)“老周你也?”

“估计是前天晚上巡逻着凉了。解放西那个风,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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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队的嗓子也开始哑了。

(开会时,说话明显费力)“咳咳……最近流感高发,大家注意防护。出警的时候戴好口罩,回来多洗手。”

(小声)“张队,你自己都中招了……”

(瞪他)“我这是嗓子干。不是感冒。”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喷嚏。

(憋笑憋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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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向逸峰从外面巡逻回来,脸色不太好。

(抬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摸了摸额头)“没事,可能是外面风吹的。”

(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躲了一下)“没有。就是有点热。”

(皱眉)“你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了。去量体温。”

(还想嘴硬)“我真的没事——”

(看着他,不说话)。

(被她看得心虚)“……好吧。我去量。”
五分钟后退烧药——三十八度九。

(幸灾乐祸)“向队你也中招了!哈哈哈哈哈——阿嚏!咳咳咳……”

(无语)“你都这样了还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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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值班室只剩黎漾一个人还完全健康。

(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黎漾,你今天一个人值夜班。其他人……咳咳……都回去休息。”

(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张队,我还能坚持……”

(瞪他)“你先把鼻涕擦干净再说。”

(站起来,头重脚轻)“那我先回去了。黎漾,有事打电话。”

(扶着墙往外走)“药吃完了,我再去买点。你们谁要带的?”

“板蓝根!两包!”

“感冒灵。”

(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还是红的)。

(走到他面前)“你也回去。别硬撑。”

(睁开眼)“今晚是你一个人值班,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值班。”

(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桌子稳住自己)“解放西的晚上,什么样都有可能发生。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气又心疼)“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还出什么警?”

(固执地)“我坐在值班室,不出去。有事你叫我。”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坐那边,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

(乖乖坐到角落的椅子上,裹紧警服大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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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警情:酒吧斗殴。
对讲机:“坡子街派出所,解放西路‘Muse’酒吧门口有人打架,请立即处理。”

(拿起装备)“收到,马上过去。”

(站起来)“我跟你去。”

(回头看他)“你坐着。我一个人可以。”

(摇头)“酒吧斗殴,最少四个人以上。你一个人控制不住场面。”

(看了他两秒,没再拒绝)“那你戴口罩。离我远点。”

(戴上口罩,跟在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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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门口,五六个年轻人扭打在一起,酒瓶乱飞,场面混乱。

(冲上前,亮出警官证,声音提高)“警察!都住手!”
没人听。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还在挥拳打人。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将他按在地上)“我说了住手!听到了没有!”

(站在外围,声音沙哑但有力)“再不住手,全部带回所里!”
几个年轻人看到警察来了,慢慢停了手。还有人想跑,被黎漾喝住。

“都站好!身份证拿出来!”
处理完斗殴,把几个主要参与者带上警车,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向逸峰站在旁边,全程没有插手,但一直在观察周围。

(关上车门,回头看他)“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但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没事。回去吧。”
回到所里,向逸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喝点水。你出虚汗了。”

(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谢谢。”

(看着他,心里堵得慌)“向逸峰,你下次能不能别逞强?”

(喝了一口水,抬头看她)“不是逞强。是真的不放心。”

(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你这个人,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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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警情:走失老人。
凌晨一点,报警电话又响了。一个公交司机说车上有个老人,八十多岁,说不清自己住哪里。

(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向逸峰)“你坐着,这次我一个人去。”

(站起来)“老人走失,需要帮忙找家人。你一个人又要照顾老人又要查信息,忙不过来。”

“我已经打电话给社区了,他们有人过来帮忙。”

(摇头)“社区的人要二十分钟才到。你先去,我随后。”

(急了)“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已经戴好口罩,拿起车钥匙)“三十九度又不是不能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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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坐在座位上,眼神茫然,嘴里念叨着什么。

(蹲下来,轻声)“奶奶,您叫什么名字啊?”

(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你是……你是小芳?”

“我不是小芳。我是警察。您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摇头,然后又点头)“记得。在家。我要回家。”

(站在车门边,打开手机查走失人员信息)“黎漾,问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带身份证或者家人联系卡。”

(翻了一下老奶奶的口袋,真的找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名字、地址、联系电话)“找到了!走,送她回去。”
送完老人,回到所里已经快三点了。
向逸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更烫了。”

(没睁眼,声音很轻)“没事。就是有点累。”

(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退热贴)“把药吃了。贴个退热贴。”

(乖乖张嘴,把药吞下去)“苦的。”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他嘴里)“橘子味的。不苦了。”
向逸峰含着糖,嘴角弯了一下。

(闭着眼睛,轻声说)“黎漾。”

“嗯。”

“你还没被传染吧?”

“没有。”

“那就好。你撑住。等我们都好了,还要靠你来照顾。”

(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们倒下了,我撑着。我要是也倒下了,解放西怎么办?”

(睁开眼,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不会倒下的。”

“为什么?”

(笑了笑)“因为你比我们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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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第三个警情:醉汉躺马路中间。
对讲机:“坡子街派出所,解放西路与湘江中路交叉口,有人躺在马路中间,疑似醉酒,请处理。”

(站起来,看了看向逸峰——他已经睡着了,靠在椅子上,呼吸沉重,脸烧得通红)“收到。我一个人去。”
这次她没有叫醒他。
开车到路口,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躺在马路中间,身边车来车往,非常危险。黎漾把警车停在旁边,打开双闪,下车走过去。

(蹲下来,推了推他)“师傅,醒醒!不能睡在这里!”

(迷迷糊糊地)“别……别管我……我要睡……睡这里……”

(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扶到路边)“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你家住哪里?我给你叫出租车。”

(靠在路灯杆上,眯着眼睛看她)“你……你是警察?”

“对。警察。你现在安全了。告诉我地址。”

(忽然哭了)“警察同志……我……我老婆跟我离婚了……我不想活了……”

(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又掏出一颗糖)“吃了糖再说。日子还长着呢,别想不开。”

(接过糖,愣愣地看着她)“你……你怎么随身带糖?”

(笑了笑)“习惯了。吃吧,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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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醉汉,回到所里已经快五点了。天还没亮。
向逸峰还在睡,姿势都没变。黎漾走过去,把滑落的毯子给他重新盖好。手碰到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

(小声)“你说你不会让我一个人。你做到了。但你能不能也让自己好起来?解放西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向逸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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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张队第一个来上班。

(看到值班室里的情景——向逸峰靠在椅子上睡着,黎漾趴在桌上睡着,两个人的手隔着一条过道,伸向彼此的方向,指尖几乎碰在一起)

(轻轻咳了一声,两人都没醒)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小声对刚进门的老周说)“今天早会推迟一个小时。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看了看那边,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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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向逸峰先醒了。
他看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不是原来那条,是黎漾的外套。她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转头看黎漾——她趴在桌上睡着,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胳膊露在外面) (轻轻站起来,把外套披回她身上)

(动了动,没醒,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梦话)“向逸峰……你别……逞强……”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别说梦话跟醒着一样。”

(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分你一半糖……橘子味的……”

(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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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全员到岗。除了刘星宇——他请假了,烧到四十度,被吴佳妮强行送去了医院。

(清点人数)“今天在岗的,我、老周、吴佳妮、向逸峰、黎漾。一共五个人。还有三个病号在家。今天的警情预计不会少,大家辛苦一下。”

(鼻子还塞着,但精神比昨天好)“张队,我没事了。可以出警。”

(咳嗽了两声)“我也是。昨晚吃了药,退烧了。”

(看了他们一眼)“行。但是都给我戴口罩。谁不戴口罩,今天扣工资。”

(默默戴好口罩)。

(也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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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警情:早上十点,有人报警说小区里有人打架。

(站起来)“我去。”

(也站起来)“我跟你去。”

(摇头)“你留在所里。万一有事,需要有人坐镇。”

(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可以?”

(笑了笑)“昨晚烧三十九度都挺过来了。今天三十八度,更没问题。”
他走了以后,黎漾站在门口看着警车开远,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担心他?”

(没说话)。

“他没事的。他是那种越有事越精神的人。”

(轻声)“我知道。但还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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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张队亲自下厨,煮了一大锅姜汤。

(把姜汤端到每个人面前)“都喝了。谁不喝谁下午出警。”

(喝了一口,龇牙咧嘴)“辣!张队你这是放了多少姜?”

“放得多才有用。喝完。”

(端着碗,一饮而尽,然后被辣得直吸气)。

(看着他被辣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喝。”

(看着黎漾)“黎漾,你是唯一一个还没感染的。你得多吃点维生素,多喝水。你要是倒了,我们就没人了。”

(点头)“知道了,张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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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解放西路的车流量大了起来。流感归流感,城市的运转不会停。
警情一个接一个:车辆剐蹭纠纷、游客遗失钱包、流浪汉占道、商铺噪音投诉……
五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处理完一个纠纷,回到车上,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

(坐在副驾驶,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你脸又红了。”

(接过水,喝了两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看着他,忽然说)“向逸峰,你说我们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点傻?”

“嗯?”

“别人生病了在家躺着。我们生病了还在外面跑。不是傻是什么?”

(想了想,笑了)“是傻。但是是那种‘不后悔’的傻。”

(也笑了)“嗯。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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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星宇从医院回来了。

(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大袋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烧到四十度吗?这么快就好了?”

“打了一针退烧针,现在好多了。所里人手不够,我不能躺着。”

(难得地没怼他)“行。回来就好。去值夜班。”

(愣住)“我才刚回来……”

“你不是说‘人手不够’吗?去。”

(默默走向值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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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向逸峰送黎漾回家。

(走到楼下,停下来)“你今天量体温了吗?”

“量了。三十八度一。”

“比早上高了?”

(点头)“嗯。”

“你明天请假吧。休息一天。”

(摇头)“不行。明天是周六,解放西人最多。我不能休息。”

(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那你答应我,如果明天烧到三十九度,必须去医院。”

(看着她,点了头)“好。答应你。”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今天的糖。分你一半。”

(握着那颗糖,笑了)“你也早点休息。别被我传染了。”

“不会的。我没那么容易倒下。”

(看着她上楼,灯光亮起,他才转身离开)
他把糖剥开,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的。
他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警情,新的守护。但只要他们在,解放西的夜,就永远有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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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