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医院把顾客整成“悲伤蛙”

“坡子街派出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呜呜咽咽）“我要报警……我要告‘伊美尔’整容医院……他们把我的脸整毁了……我现在……我现在不敢出门……”

“您别急，慢慢说。您现在在哪里？”

“我在……我在他们医院门口……我戴着口罩……我不敢见人……”

“好的，我们马上通知民警过去。”

（小声嘀咕）“这是整容失败了咯？”

“你看那个嘴，跟《东成西就》里的梁朝伟一样……”

（忍不住笑）“还真像……”

“莫看了莫看了，都散了吧。警察办案。”

（走到女人面前，轻声）“您好，我是坡子街派出所的民警，我叫黎漾。您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上个月来这里做‘眼袋综合整形’，医生跟我说打两针就好了，恢复期一周……结果现在一个月了，你看看我的脸！”

（忍住惊讶）“您这……什么时候做的？”

“十月十五号。到现在一个月零三天了。刚做完的时候还好，只是肿。一周以后消肿了一点，我以为会慢慢好……结果越来越严重。你看我的眼睛，晚上睡觉闭不拢，嘴巴也是，喝水都漏……”

（递过纸巾，轻声）“您去过其他医院看过吗？”

（点头）“去了。湘雅附二的医生说，可能是填充物注射过量，而且注射层次不对。他们建议我做修复手术，但要等半年以后……还要好几万块钱……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看了一眼整容医院的招牌）“这家医院的态度呢？”

（声音发抖）“我找过他们三次。第一次说‘正常恢复期，再等等’。第二次说是‘个人体质问题，跟他们没关系’。第三次直接说‘你去告吧，我们有律师’。”

（握了握她的手）“您别担心。我们先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连忙站起来）“请……请问你们找谁？”

（亮出证件）“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脸上堆着笑）“警察同志，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院长，姓周。请问有什么事？”

“周院长，这位女士说在你们医院做整形手术出了问题。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女人，笑容收了几分）“哦，是她啊。警察同志，这件事我们已经跟她解释过了。整容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术前她也签了知情同意书。她的情况属于个人体质问题，不是我们医疗事故。”

（急了，声音发颤）“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打多了填充物！你看我的脸，像什么样子！”

（皱眉）“女士，请你冷静。我们医院是正规机构，医生都是有资质的。如果你有异议，可以走医疗鉴定程序，找卫健委投诉，但请你不要在这里闹。”

（抬手制止）“周院长，我们不是来判定是不是医疗事故的。我们接到的报警是‘整形纠纷’，我们来了解一下双方的情况。您现在说‘不是事故’，但这位女士的脸确实出了问题。您能不能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说了，个人体质问题。有些人对填充物过敏，排异反应比较严重。”

（忽然开口）“那您能给我们看一下她的病历吗？还有她注射的填充物的产品信息、批号、进货渠道。”

（脸色微变）“这……这个是医院内部的资料，不方便对外提供……”

（语气平静但有力）“我们是警察，依法了解情况。如果不配合，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令。”

（指着包装盒）“周院长，这是什么？”

（额头冒汗）“这……这是我们进的货，厂家说有正规批文的……”

（拿起手机拍了照）“周院长，我们会把资料转交给卫健委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如果查出来有问题，那就不是民事纠纷了。”

（对女人说）“女士，您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跟进。您手里的病历、收据、照片，都保存好。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们可以帮您联系。”

（哭着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吃颗糖，别太难过了。脸会好起来的。”

（接过糖，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我都不敢回家。我老公说我‘花钱买罪受’，我婆婆天天笑话我……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轻声）“那不是你的错。是这家医院不正规。你也是想变好看，没有错。”

（握住黎漾的手）“谢谢你……你是我出事以来，第一个跟我说‘不是你的错’的人。”

（表情凝重）“又是医美纠纷。解放西这一带，整容医院、美容院少说有二三十家，鱼龙混杂。上次那个‘胶水美容院’的案子刚结，又来了。”

“张队，这次比上次更麻烦。上次是明显的非法行医，这次是正规注册的医院，但用的产品有问题。”

“联系卫健委了吗？”

“联系了。他们说会派人去查。但取证需要时间。”

（点头）“行，你们继续跟进。那个女孩子的脸，不能白毁。”

（被约谈的时候，还在狡辩）“这是新产品，批文正在办……”

（冷冷地说）“正在办就是没有。没有批文就不能用。你们医院涉嫌使用非法医疗器械，罚款加停业整顿。”

（在电话里对黎漾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黎警官，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去查，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们用的是什么东西……现在至少能拿到赔偿，把脸修复好了。”

（轻声）“那你以后……还整容吗？”

（沉默了一会儿）“不整了。我老公说，我原来就挺好的。他以前从来没说过。”

（笑了）“那挺好。”

（敲着桌子）“我跟分局汇报了。解放西这一带的医美乱象，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我们联合卫健委、市场监管局，搞一次专项整治。向逸峰，黎漾，你们负责对接。”

“是。”

“明白。”

（举手）“张队，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说。”

“我们能不能搞一个‘医美防骗指南’，发在公众号上？告诉大家怎么查医院资质、怎么辨别正规产品、出了问题找哪个部门。这样老百姓就不容易被骗了。”

（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黎漾，你来写。”

“好。”

（得意）“我的创意，能不能署名？”

（瞪他一眼）“你先把上个月的扫街任务完成了再说。”

（蔫了）“……我明天就去。”

“今天那个女人的事，你怎么看？”

（叹气）“觉得她挺可怜的。本来是想变好看，结果变得更糟。”

“她不整容之前，应该也不丑吧？”

（看了他一眼）“你很关注人家丑不丑？”

（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很多人其实本来就挺好的，但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被那些整容医院的广告一忽悠，就更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对了。”

（轻轻点头）“是啊。我小时候，也觉得自己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高。后来长大了，慢慢就不在意了。”

（看着她）“你小时候就很好看了。现在更好看。”

（愣了一下，侧过脸）“你又来了。”

（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

（耳朵尖悄悄红了，加快脚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你走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追你。”

（回头瞪他）“你不是在追？”

（转身就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