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果刚出生时不爱哭也不爱笑,于是就被周围邻居指着说是个傻子,因此她妈妈还和周围邻居大吵了一架。刚出生的俞果躺在婴儿床上从早睡到晚,就算醒了也是望着一处地方发呆,这就是俞果。
俞果的父母因为生意总是搬家,五岁的俞果随父母搬到了杭州的一个小楼层,住在二楼,隔壁便是舅舅家。
搬家之后亲戚来家里吃饭,大伯第一个要来抱俞果,怕生的俞果躲在表哥身后,怎么也不肯露出头。于是妈妈只好让小叔带着俞果去买酒,俞果坐在自行车的后座,驶过的风拂过果子的脸庞,俞果难得开心得笑了。
到了集市,小叔发现前面的小摊挤满了人,好奇心重的小叔拉着果子凑了过去,果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了人群,哇~原来是耍猴人。这个猴子会钻火圈,还会和人握手,俞果看呆了。
“小叔,我也想要一只猴子”说完,俞果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发现旁边的人不是小叔后,俞果急忙钻出人群,四周张望着,然后乖乖地站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俞果忍住眼角的泪水。突然,她感觉自己身体腾空,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吓死我了,差点把你丢了,还好果子你没乱跑”。看到是小叔,果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小叔紧紧抱着果子,说:“小叔错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接着又说:“小叔一个人惯了,把你给忘了,小叔错了,小叔给你买糖吃好不好。”果子听到买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默默看着小叔不说话。这个就是俞果记忆中的小叔,后来长大的俞果每次见到小叔,总是忍不住拿这件事情调侃。
俞果家楼下住着一个小哥哥,他奶奶叫他小九。小九的父母离婚后,他便跟着奶奶生活。俞果每天从幼儿班回来都会看到在院子里写作业的小九,小九总会在俞果经过的时候抬头,然后笑着和她招招手。
俞果家楼下的小路旁是一大片玉米地,果子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跑到路边刷牙,所以,俞果总能看到清晨的第一道曙光。
这天俞果如往常一样刷着牙,突然被地面一片黑压压的蚂蚁吸引住了眼球,于是她蹲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些蚂蚁。
“你牙膏还在嘴巴里,不要吞了奥~”突然的声音吓得俞果立马跳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小九。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射在小九的脸庞,小九双手插入口袋,正朝她微笑着,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看得有点晃了神,摇了摇头后赶紧含一大口水“咕噜咕噜~”
俞果转头指着那片黑压压的虫子问:“小九哥哥,那是什么?”
小九哥哥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然后笑着说:“那是蚂蚁。”说完,他又问:“你饿了吗,我奶奶煮了面条。”说完,小九温柔地牵起了俞果的小手。
那是小九第一次牵女孩的手,当他第一眼看到俞果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好像,命中注定一般。
俞果听到面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这是俞果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俞果口齿不清地对小九说:“小九哥哥,你奶奶做的面条比我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小九笑着说:“果子喜欢就好。”俞果从来没问小九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总之后来,他们成为了对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俞果妈妈说小九很独立很聪明,所以俞果觉得小九超级厉害。
十岁的俞果即将步入初中,小九高中一直住校,只有双休日才能回来,他每次回来后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俞果。暑假天气热得大家都睡不着,俞果爸爸带着大伙都跑到了楼顶,俞果在楼顶上跑来跑去,夜晚天上星星很多,时不时还会吹来凉爽的风。从这里,俞果可以看见从小店走出的小九,她激动地喊着小九哥哥,小九朝楼顶望去,朝她笑着。
多年以后那个小楼在俞果的记忆里一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转秋时,俞果家后面有一家大户,门是大铁门,院子靠墙有两颗很大的石榴树。每天路过这家,果子总是忍不住抬头多看几眼。终于有一天俞果忍不住了,乘着中午大家都在午睡偷偷溜了出去,果子在小九窗口下左右张望着 ,小声地喊道:“小九哥哥~”
数声后,窗户被打开,小九从里面探出头来。
小九疑惑地问她:“果子不睡觉么?”
只见俞果贼眉鼠眼做了个下楼的手势,小九扑哧地笑出声,然后小九很快就下了楼。
小九被俞果带到大户家的后墙,俞果二话不说就踩着木架爬上了墙。
“果子 你干嘛!太危险了,快下来!”小九紧张地看着她。
俞果对着下面的小九说:“小九哥哥,我摘两个扔下去,你接着”。
小九看着已经爬上去的小人,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个吃货……
这木架旁边是堆积的沙,倒是极稳,仿佛就是特意为了这个吃货而准备的。
俞果拽了两个超级大的石榴丢了下去,小九还是担心她会摔下来,刚准备上去接她……
“你们在干嘛!”屋里的老爷爷站在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俞果差点摔下去……
事后小九说石榴是他让俞果去摘的,但俞果拼命否认,向妈妈坦白了事情的经过,小九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人,俞果你是傻么?于是俞果妈妈带着她去老爷爷家道歉。
老爷爷笑着说:“没事的,小孩贪嘴,下次想吃石榴就来找爷爷。”说完还送了俞果家一大筐石榴,俞果一蹦一跳地跑到小九家分给他一半。
俞果班里有两个女老师,教室后门打开是一座小山丘,下课果子就和同学去小山丘上玩土,回去后小九口上总是嫌俞果脏,可说完还是会帮她擦掉衣服上的泥土,小九无奈地看着俞果,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一样……
今天放学俞果发现校门口有好多人,俞果爸爸好久才找到她,俞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猜可能来了外星人,俞果爸爸和她说晚上他们会上电视,于是俞果高兴地扯着爸爸回家,俞果觉得上电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路上俞果看见小九在院子里写作业,于是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
俞果小声地对小九说:“我们学校三楼有一个专门摆放乐器的教室,我路过发现门没关,就好奇地走进去了。”
小九说:“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的乐器?”
俞果激动地说:“对啊!我看到了钢琴,我记得我们老师就是用那个弹的曲子。”
小九本来想说其实他家就有钢琴,他也会弹,他可以弹给她听。
俞果又说:“我第一次看见古筝,就好奇地去扯,一不小心拉断了一根线,吓得我赶紧跑了出去”。俞果说完,便低着头,俞果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坏事,她很害怕被发现。
“小时候犯的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小九笑着摸了摸俞果的头,他当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俞果待了一会,突然想起今天要上电视,于是飞快地向小九道别。
晚上俞果爸爸打开电视新闻重播,果然看到了阿聆爸爸牵着她路过现场。
“爸爸,爸爸,那是果子!”俞果指着自己在床上蹦来蹦去。
第二天俞果迫不及待地告诉小九这件事情,小九微笑地听她讲完,小九突然觉得听俞果讲话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也看了昨天的交通事故新闻,他也看见了电视上的果子。
“我买了一副新的拼图,我们一起拼吧!”说着就牵起了俞果的手。小九说他只和俞果分享他喜欢的东西,小九望着俞果,上扬的嘴角不禁变得勉强,俞果,如果可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陪着你……
晚上家里人都出去了,俞果一个人跑上楼顶,她看到小九进了小店,就大喊了一声小九哥哥。小九抬头看到俞果,然后也上了楼顶。
“果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说着小九打开了刚买的零食,俞果小手伸了进去,抓了一把塞嘴里。
“都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说完俞果往口袋里不知道掏着什么。
“小九哥哥,给你一个小老虎。”说完,俞果把掏出来的毛绒小公仔塞到小九手里。
小九望着手里的小老虎,笑着揣进口袋里,然后看了俞果很久……
“果子,我就要走了,去国外读书。”小九笔直地站着,双手一如既往地插入口袋,与平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没有笑。
“那太好了了,你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俞果开心地扑向小九,小九张开双手接住她,紧紧搂着她。
“俞果,你不要忘了我,我和阿姨说过以后回来娶你的,你妈妈已经同意了。”记得他说出那话时,一脸的认真,俞果的妈妈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别,不知道一生还能不能再见面。
“小九哥哥,那我等你回来。”俞果认真地说。
小九看着俞果,一直看着,看得很仔细,他拨开了她的刘海,细细地打量着她的样子……
“不管多少年过去,只要让我在人群中遇见了你,我就一定能知道,你就是我最深爱的果子。”说完,小九眼眶泛着红,天知道他是有多喜欢俞果 ,他多么不想离开奶奶。
“小九哥哥你哭了么?”俞果轻声地问。
“没事,只是这次分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说完,小九勉强地扬起了嘴角,俞果呆在原地,久久不能缓过神。
“果子,下来吃饭了~”妈妈的声音打断了俞果的思绪,她回头望了望。
小九说:“去吧。”
俞果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她不断地回头。
俞果回了妈妈一声,然后朝小九挥了挥手 ,“小九哥哥,那我走了。”
“果子!”
俞果顿了顿,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小九。
“果子!我的名字叫向里!”他大喊道。
俞果停顿了一下,又迈开步子小跑着……
小九站在原地,望着俞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口……
“小九啊,到那要乖乖听话,不许和新妈妈吵架知道么?”
“奶奶,我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傻孩子,有空回来看奶奶就是了。”
向里离开后的一个月,奶奶便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向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