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长椅上的“陪伴”日复一日,如同一个甜蜜又沉重的枷锁。灰谷兄弟似乎将“看管”她当成了每日必备的娱乐项目。他们并不总是带她去别处,有时只是这样坐着,看着她如坐针毡的样子,或者强迫她用那羞耻的称呼一遍遍地叫他们“哥哥”。
每一次触碰,每一个亲昵的称呼,都像在稚脆弱的心防上凿开一个小口。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逼到了角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某个深夜,稚蜷缩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下定了决心。她必须逃走,逃到一个灰谷兄弟找不到的地方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单纯的大脑里形成——去东京!那里那么大,人那么多,他们一定找不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她开始偷偷地准备,从零用钱里一点点省下车费,笨拙地查询去东京的电车路线,甚至偷偷收拾了一个小背包,藏在了衣柜最深处。
机会在一个周五的傍晚降临。龙胆临时被电话叫走,似乎有什么急事,只有兰一个人来接她。虽然兰一个人的压迫感依旧十足,但比起两个人同时在场的窒息感,似乎多了那么一丝……可以冒险的缝隙?
兰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牵着她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一直在看着手机。
走到那个熟悉的、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便利店前,稚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兰、兰哥哥……”她停下脚步,声音细弱地开口,“我……我想去买点喝的,可以吗?”
兰从手机上抬起眼,紫眸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快点。”他松开了手,示意她进去。
就是现在!
稚用力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便利店。一脱离兰的视线范围,她立刻从另一个侧门冲了出去,凭借着这几天偷偷记下的路线,发疯般地向电车站跑去。
她不敢回头,拼命地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背包里的东西很轻,却感觉重如千钧。
她成功了!她甩掉兰了!
挤上开往东京市区的电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稚靠在冰冷的车门旁,大口喘着气,心里涌上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短暂自由的复杂情绪。
她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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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外,兰等了大约十分钟,眉头渐渐蹙起。买点饮料需要这么久?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进便利店,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货架,每一个角落。
没有。
那个娇小的、应该一眼就能看到的身影,不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挑战权威的兴味。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龙胆的电话。
“龙胆,稚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好像不听话,逃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龙胆带着难以置信和同样被点燃了狩猎欲的轻笑:“哈?真的假的?我们的小兔子,终于学会咬人了?”
“看来是我们太温柔了。”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找到她。然后,得好好‘教育’一下才行。”
居然敢逃跑?
这份不乖,需要被纠正。
而此刻,电车上的上野稚,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属于东京都心的、陌生而繁华的万家灯火,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她并不知道,她这场仓促的、笨拙的逃离,即将为她招致怎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