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琪安娜,勾结黑潮,残害生灵,危害翁法罗斯世界安宁,证据确凿,罪名已定!经元老院全体决议,判处——极刑!于明日正午,当众执行,以儆效尤!”
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宣判声,在空旷而压抑的元老院最高审判厅内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琪安娜站在被告席上,双手依旧被特制的、能抑制能量的枷锁束缚着。
她微微仰着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冻结的极地寒冰,平静地、一寸寸地扫过高高在上、坐在环形审判席上的那些元老们。
他们或苍老或威严的脸上,此刻大多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厌恶、以及某种扭曲的“正义”感的冷漠表情。金色的长袍,繁复的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虚伪的光芒。
蛀虫。
琪安娜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就是……我的罪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审判厅内的沉寂,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平静,“那么,你们的罪呢?”
审判席上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最为年长、须发皆白、象征着“权威”的元老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放肆!元老院代表圣城与律法的尊严,何罪之有?!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维持原判!明日正午,处以极刑,当街示众!退庭!”
琪安娜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一抹冰冷到极致、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笑容,在她苍白而精致的脸上绽放。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明天……
明天不会是琪安娜的末日。
而是你们的。
我允许你们……再多活一日。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高高在上的“裁决者”们,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孔刻入眼底。
然后琪安娜平静地转身,在卫兵粗鲁的推搡下,走向通往牢狱的阴暗甬道。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走向的不是刑场,而是即将被她亲手打开的地狱之门。
与此同时,逐火饭店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仿佛想将外面世界的恶意和审判的余音彻底隔绝。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白厄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野兽,在并不宽敞的厅堂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又快又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中布满了血丝,双手因为用力紧握而指节发白。
天火圣裁被他召唤出来,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燃烧的火焰都比平时更加暴烈、不稳定,跳跃着,映照着他眼中翻腾的怒焰与绝望。
“不行……我等不了了!”他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悬浮的天火圣裁,转身就要朝门口冲去,“我现在就去元老院!我要把安娜姐救出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白厄!冷静!你给我站住!”昔涟一直紧盯着他,此刻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严厉,“你这样冲过去有什么用?!是去送死吗?!元老院守卫森严,还有那些戴面具的家伙!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几个?!你想让琪安娜的努力都白费吗?!”
“放开我!昔涟!”白厄挣扎着,眼中是近乎崩溃的赤红,“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安娜姐被他们……被他们……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遐蝶和风堇也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拦住白厄。
遐蝶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白厄阁下,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硬闯,只会坐实他们的指控,让他们更有理由对付我们所有人!甚至可能……加速他们对琪安娜阁下不利!”
风堇也用力点头,急声道:“是啊白宝!阿格莱雅大人和缇里西庇俄斯阁下她们已经去想办法了!她们一定有办法的!我们要相信她们!你现在冲出去,只会打乱她们的计划,让事情变得更糟!”
“计划?什么计划?!”白厄猛地甩开昔涟的手,但被遐蝶和风堇死死挡住去路,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最多明天……明天就要……!”他说不下去,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昔涟再次上前,挡在白厄和门之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却异常坚定:“白厄!我比你更想救她!我比你更害怕!但是,我们不能乱!如果连我们都乱了,就真的没有人能帮她了!阿格莱雅女士她们正在动用一切力量周旋,争取时间!万敌……万敌他也回营地去了,他肯定也在想办法!我们要等!要相信她们!也要……相信琪安娜!”
提到琪安娜的名字,昔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依旧固执地张开双臂,拦在那里。
白厄看着眼前三个死死拦住他、脸上都写满担忧和坚决的女孩,又看了看昔涟那强忍悲痛却不肯退让的眼神,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冲动,终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焦灼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颓然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天火圣裁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许,他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低吼。
是的,他们只知道琪安娜被元老院逮捕,处境危险,可能会遭到不公正的审判和迫害。
但他们还不知道,那致命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极刑”判决,已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琪安娜——和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而阿格莱雅与缇里西庇俄斯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地方,与时间赛跑,试图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元老院铁壁。
万敌匆匆返回悬锋营地,也绝非只是回去生闷气,他带走的,可能是一支即将为“爆了元老院”而点燃引线的军队。
逐火饭店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偶尔抑制不住的啜泣,以及那份等待未知命运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