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中山路。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热的夏日中小小的公交车在柏油路上行驶着,车中人们欢笑交谈着,好不热闹。
李庭渊身着白黑色卫衣坐在车上,手上拿着大红色纹着金字的通知书,百无聊赖地上下滑动手机屏,屏开了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白色的板鞋被喷上五花八门的颜料,那么细细看去却并不觉得脏乱,倒是被“保护”得很好。老型叉线耳机一只垂在胸口,一只戴在耳间循环播放着新闻
“北水省西南部,由“信息素失控”所引发一起重大事故……目前最近的相关人员已尽数撤离——”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中山路到了。请您带您的随身物品…”
车门开了。李庭渊提起大红色的礼盒以及一桶金某鱼食用油跟着人流下车。
少女的脸在阳光下流消着生命的颜色,单眼皮和圆脸结合在一起显得设那么不好说话,但还是免不了的冷脸。一个身高只有160cm的,看起来只有15岁的女生提着一个大桶油和一大盒礼品着实有些非人理解。
踏着步子来到路口,这儿不像上京和深都,全是高楼纸醉金迷,反到一股烟火气息。
水澜市的中山路属于老城区。颜色不均的墙面,布满青苔的砖头路里头卡着好些小石头小野草,小楼房的屋顶几乎都是黑石砖瓦片,淅淅沥沥滴着水。若是有精力怕不是多忙的人都会忙里偷闲,去亭子里望着雨露滴滴瓦上落,云烟雾朦静人心。
踏过路面上的水洼,向西南边上挂着红灯笼的商街走去。商街的拱门白墙黑瓦,上头的牌上写着青绿色的三个大字“洛延街”。提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目地,李庭渊粗喘着气,不算太厚的衣栅被细雨浸湿了大半,潮土味的气息伴着氧气进入鼻吸。
“雨后的空气总是那么沁人心脾…”生涩的笑难掩心底的愉快。
走到商街上李庭渊如此想着,喘息声渐新平稳,她走到一个大型市场。黑色的瞳孔望着,像是在看什么许久未见的颇有回忆的老物件,欣喜,感动……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犹如织网交叠的情感,沉重而复杂。目之所及都是先前的模样,变了又像是没变。
忽然一瞬,视野里的光景模糊了,看不真切。
湿润漫开,与从水里刚捞上来的人那种透心凉不同,润在心底的滋味——暖,暖的很。像以前在宫斗剧里看着那些嫔妃握着暖炉子一样,热乎乎却不烫手,暖融融却不着心。
此时,小小的房间内。
一个身着风衣的中年男人深吸口气。坐起身,剑眉星目,黑色的皮制手套在雨后天晴的阳光下泛着油光。几枚代表着战功的徽章工工整整别在胸口,光看着就能联想到当时郑重的姿态,胜利的凯旋托举着生命的沉重,于那些在战争烈火中焚烧殆尽的战友们而言,生者能做,仅仅只是不让代价付诸东流罢了。
抽屉中缓缓抽出烟盒,不一会儿烟雾环绕在整个空间中,阳光洒进烟雾里进入雪地一般一片白茫,只有苍凉的人影矗立在雾烟中。
男人扶着额头闭眼沉思,又是烟气进出,椅子的拉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依稀能听见沉重的叹息声。
茶色的玻璃片盖在照片上,玻璃几乎裂开了,缝隙中夹满了灰尘,照片纸泛着黄和皱痕。
照片里是大家庭吃团圆饭的照片,正中心的小女孩笑容扬,穿着梅红色的棉衣,中年妇女的围裙上满是油污,抱着小女孩吃糖葫芦。电视机的屏目中放着春节晚会,老人和孩子们拿着酒和红包…
喜庆的红艳与现日苍白的房间无疑不在诉说着男人的暇想与思余上扬的嘴角停顿,千言万语终是散成了叹息声。
男人放下玻璃相框,因情绪而动容的神色恢复成往日的肃杀,伸手拿上对讲机,皱眉,沉稳坚定的声音,垂眸张嘴。
“水澜市的设备都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发出糟杂的电音,随后一个与之年龄相同的男声从对讲机传出。
“早就弄好了,长官。”对讲机那头声音懒散,“哎呀,我说宋长官,你觉得上头为啥把这急训营建在水澜市啊…上京不好吗?历年的急训营都是在那啊。”
“你话真多…”
男人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有些疲倦
“水澜的水很深…”
眉头皱起冷笑出声
“那些疯子早就嗅到了腥味儿…”
对讲机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轻笑。
“这次的急训会有很多乐子了?”
“差不多,但不能掉以轻心。”
被称作宋长官的男人神情严肃甚至有一丝担忧
“也不知他们会用几阶的来袭击急训营。”
“唉……毕竟小怪物多了,风险就高。得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横在前头,境界弱了点,但姜还是老的辣,至少抗揍嘛。”
对讲机另一头的男人这样安慰着,带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