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暗了。护士推着空轮椅出来,上面只放着一件叠好的蓝条纹病号服。
我站在走廊尽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把热腾腾的烤红薯塞进她手里时,袖口也蹭着同样的蓝条纹。
"病人已经不记得任何人了。"医生摘下口罩,"阿尔茨海默症晚期,记忆就像被橡皮擦..."
病房里,老人正对着窗户发呆。我走进去,颤抖着握住他枯枝般的手,那双手曾为我扎过二十三只风筝,就连最后一次拥抱时还留着松木的味道。
"您是谁?"老人困惑地抽回手,玻璃窗映出他茫然的眼睛。
我慢慢蹲下身去捡掉落的围巾,毛线边缘还绣着歪歪扭扭的"马"字。当年他总笑我针脚像蜈蚣,现在连嘲笑的人都消失了。
走廊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阳光把轮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记得,而是你在我面前,却永远想不起樱花树下那个偷吻你的那个青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