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在一个雨夜被打破。
那晚,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金山寺的钟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
法海如往常一样来到偏殿,却与往日不同。他的衣衫微湿,气息紊乱,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他没有打坐,也没有看小青蛇,只是站在殿门口,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大师,你怎么了?”小青忍不住开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与你无关。”
但小青看得出来,他不对劲。他的心魔,好像要爆发了。
她记得,法海的心魔源于对“人、妖、善、恶”界限的怀疑,而我,正是那个导火索。
法海,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人”的善恶界限,究竟在哪里?
他猛地转身,袈裟带起一阵冷风。
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像被惊扰的蛇信。
“你问界限?”他声音哑得厉害,“那我问你——若你今日是人,明日化妖,善恶可随皮相改?”
小青没退,反而往前半步。
他喉结一动,袖中手指骤然收紧。
“你总在逼我划线……可线一旦落下,画地为牢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雨声忽然变小了。
檐角水珠悬而未落。
突然伸手,指尖停在他紧绷的腕脉上——用身体语言打破对峙
他浑身一僵,像被钉在雷劫中央。
腕上青筋微跳,却没抽手。
小青指尖冰凉,他脉搏却烫得惊人。
“你心跳乱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雾。
法海睫毛颤了一下,目光终于落下来,不是看她,是看她悬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妖气不侵,佛心不稳……”他忽然低笑一声,沙哑得不像人声,“原来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白蛇。”
檐角那滴水,终于坠下。
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
“那你现在想收我吗?”——逼他直面动摇
他瞳孔骤缩,像被佛前长明灯烫了一下。
“收”字出口的瞬间,偏殿供桌上的铜铃无风自鸣。
一声,两声,三声——急促得像催命。
法海喉结滚动,右手已按上禅杖,指节泛白。
可左手……还停在原地,腕上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你明知我不能。”他声音绷得快裂开,“若今日收你,明日便要收尽天下动摇之心。”
小青却笑了,雨声忽然变大。
“可你刚才,连禅杖都没举起来。”
铜铃声戛然而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不是怒,是痛。
“不收也行。”踮脚凑近他耳畔,“你只管心动。”
他呼吸一滞,耳根瞬间烧红。
不是佛光灼烧,是血气上涌。
小青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像一缕不该存在的香火。
“心……”他嗓音发紧,“心动即魔生。”
可身体比嘴诚实——他没后退,甚至微微偏头,让那气息更近一分。
檐角水珠又悬起来了。
整座金山寺的钟声,忽然停了半拍。
远处雷声滚过,却像闷在胸腔里。
他左手缓缓抬起,不是结印,不是驱妖,而是悬在她腰侧三寸——不敢落,也不肯收。
“你是在渡我……”他哑声说,“还是毁我?”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