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蛛网之上,看着他宝相庄严的侧脸,心中腹诽。
守你个鬼的清规!我是妖,不是和尚!
但嘴上不敢放肆,只能乖乖应着:“知道了,大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日听着那些晦涩的佛经,起初只觉得昏昏欲睡,但渐渐的,竟也品出几分滋味。那些经文仿佛有净化之力,能抚平我被佛符灼烧的痛苦,也让我躁动的妖性渐渐安稳下来。
更奇妙的是,我发现自己竟能从这佛经之中,汲取到一丝微薄的佛力。这佛力与我的妖力截然不同,温润祥和,缓缓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
“算你这妖孽还有几分悟性。”一日,法海突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竟能从经文中感悟佛性。”
我默默地蜷缩在蛛网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蛛丝,低声应道:"大师谬赞了,只是...只是经文读多了,倒也不觉得那么枯燥了。"
我蜷在蛛网阴影里,指尖缠着蛛丝一圈又一圈。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佛前一缕香烟。
法海却忽然合上经卷,檀木封面叩在案上,一声轻响。
他侧过脸来,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我脊背一紧。
“不枯燥?”他顿了顿,“那明日开始,你来诵经。”
我没敢抬头,只觉蛛丝在指间绷得更紧。
可这话里,竟没半分试探,倒像是……早等这一刻。
殿外风起,檐角铜铃轻晃,一声,又一声。
抬眼直视他,反问:“大师不怕我念错经,污了佛前清净?”
我抬眼直视他,目光撞上他低垂的睫毛。
佛前长明灯忽然跳了一下。
法海没眨眼,也没移开视线。
“你若真能念错,”他声音很轻,却像钟声沉入深潭,“那这金山寺的经,倒该重抄一遍了。”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檐角铜铃应声而止。
整座大殿静得只剩我自己的呼吸。
可就在这片寂静里,他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镇纸——温润微凉,雕着半卷未展的经文。
“拿着。”他说,“诵错一个字,它便裂一道痕。”
我伸手去接,指尖将触未触。
他却倏然收手。
“先念《心经》开头三句。”他目光如钉,“现在。”
不接玉,直接开口诵:“观自在菩萨……”声音清亮无惧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我开口便诵,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佛前香火明明灭灭,映得我眼底也浮起一层微光。
法海静听,指尖松开青玉镇纸,任它落回案上。
可就在“照见五蕴皆空”一句将尽未尽时——
他忽然抬手,拂袖一挥。
蛛网应声而断!
我猝然下坠,却在半空稳住身形,足尖轻点虚空,衣袖翻飞如蝶。
他终于起身,袈裟垂地,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不错。”他道,“妖声清越,竟压过了殿外蝉鸣。”
话音未落,山门外忽传来急促钟声——三长两短,是金山寺禁令响钟。
他眉峰微蹙,转身欲走。
却在门槛处顿住,未回头。
“明日此时,若你还敢来……”
“便换你坐蒲团,我站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