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婠随江澄回到云梦,熟悉的莲塘水榭映入眼帘,江枫眠与虞紫鸢早已在码头等候。
江厌婠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契纹。

"阿爹阿娘那边……"

"别告诉他们,蓝氏势大,蓝忘机修为高深,我们……抗衡不了。"

"可那结契——"

"总会有办法的。"
她抬起眼,眸中竟有几分江澄从未见过的执拗,

"世间仙门众多,总会有破解之法。若是告知爹娘,也只能徒增他们的忧虑罢了。"
江澄攥紧了拳,他恨自己修为不济,恨自己护不住妹妹,更恨那蓝忘机仗着权势将她囚作笼中雀。

"我明日便去藏书阁,翻遍典籍,总能找到解法。"
此后数日,江澄与江厌婠则暗中遍访云梦古籍、寻访散修隐士。
然而神魂契乃上古禁术,解法寥寥,且多与"以命换命"""相关,二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午后,江澄正要有事外出,忽见莲塘边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摇着折扇,眉眼含笑,却不敢靠近江厌婠的院子,只在远处徘徊。

"聂兄?"
聂怀桑闻声转身,折扇一合,拱手行礼:

"厌婠……呃,蓝二夫人。我、我路过云梦,听闻蓝二夫人归宁,特来探望。不知她……可好?"
他目光往江厌婠的院子方向瞟了瞟,又慌忙收回,像是怕烫着似的。
江澄心下了然。聂怀桑与江厌婠曾有几分情谊,如今她归宁,他想来探望,却又怕唐突——毕竟她已是蓝氏二公子的夫人,那蓝忘机的威名,仙门百家谁人不知?

“阿婠正在里面休息,如果你想去探望她,我可以带你过去。”

"不必不必!"
聂怀桑连连摆手,

"我……我就是想知道,她好不好,她没事就好。我、我先走了!"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折扇都忘了摇。江澄望着他仓皇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虽不见江厌婠,却日日前来这里站上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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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云梦码头的薄雾中,一道素白身影踏剑而来。
蓝忘机轻盈地落于江氏主宅门前,衣袂如雪,未染纤尘。然而,眼底却隐现淡淡的青黑——这五日以来,他夜夜难眠。以前他习惯孤独,可如今没有江厌离在身边的日子,对他而言,已经无法忍受。

"蓝二公子,五日之期未到,你这是何意?"
蓝忘机看也未看他,目光越过他,直直望向宅门深处:

"我来接我夫人。"
江澄冷笑:

"阿婠身体不适,需再调养些时日。蓝二公子请回吧!"
蓝忘机眸色骤沉。他不再多言,径直往里走。
江澄横剑阻拦,两人灵力暗涌,眼看又要动手,内室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哥哥,住手!让他进来吧。"
江厌婠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却比在云深时多了几分生气。
她看蓝忘机肉眼可见的憔悴,眼底覆着浓重疲惫,全然没有往日模样
可她心境漠然,这般带着逼迫、偏执、伤及旁人的爱意,她无法共情。
在他伸手欲触碰她之前,先一步开口:

"我先不回去了。"
蓝忘机的手僵在半空。

"我身体残弱,云梦水土养人,我想在母家……多住一段时日。"
她垂下眼,声音轻却坚定,

"你事务繁忙,便先回云深。待我身子好了,自会回去。"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蓝忘机看着她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在她榻边坐下。

"好啊。"
他声音低哑,

"你不回去,我便陪你住在这里。"
江厌婠猛地抬眼,眸中满是惊愕。

"云深的事务,有兄长。若是忙不过来,可以让仙门百家到云梦寻我商议!"
他抬手,想替她掖好被角,却在触及她肩膀时被她下意识避开。

"你养你的身子,我守着你。"
他抬眸,目光如墨,深不见底,

"婠儿,我说过,你是我的。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窗外莲塘风过,荷叶翻涌如碧浪。江厌婠望着他偏执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五日的喘息,不过是另一场囚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