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4

刑侦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森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依旧温文尔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野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他在施加压力，用沉默和眼神，一点点瓦解赵森的心理防线。

藤茵坐在江野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语气轻柔：“赵先生，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刘晓萌的事情。你最后一次见晓萌是什么时候？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赵森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他以为只是例行询问，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上周四晚上-，我下班回家，她已经做好了晚饭。我们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天，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就是有点累-。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她还没起床，我以为她想多睡一会儿，没想到晚上回家，她就不在了，我还以为她回娘家了，或者去闺蜜家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的语气自然，表情悲伤，看起来像是一个失去妻子的可怜人。如果不是事先掌握了证据，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是吗？”江野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根据你公司的监控显示，你上周四晚上十点就离开了公司，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去，中间有三个小时的空白期。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赵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我去给客户送文件了-。那个客户临时有急事，需要我把文件送过去，路上堵车，所以耽误了时间。”

“哪个客户？地址在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江野追问，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赵森的眼睛。赵森的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个普通客户，地址我记不太清了，联系方式……我手机里好像没有存。”

“你在撒谎。”藤茵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戳中要害，“你提到送文件时，眼睑快速眨动了七次，喉结滚动了三次，这是典型的谎言微表情；你说地址记不清、没有联系方式，这不符合一个项目经理的职业习惯。

赵先生，你根本没有去给客户送文件，对不对？”赵森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要怀疑我？晓萌是我的妻子，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伤害她？”

“爱她？”江野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赵森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你跟踪晓萌、-翻看她手机的照片，是小区监控拍下来的。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把她当成你的私有物品，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限制她的自由，这不是爱，是控制！”

赵森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太爱她了，我怕失去她。现在的男人都不怀好意，我怕她被别人骗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江野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因为她想离婚，因为她和李昂有接触，你就觉得她背叛了你，就杀了她，还残忍地分尸抛尸？”

“没有！我没有杀她！”赵森嘶吼着，情绪激动，“是她逼我的！是她背叛了我！她和那个李昂藕断丝连，还偷偷去看心理医生，想和我离婚！我那么爱她，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来，声音嘶哑：“那天晚上，我们吵架了，她喊着要离婚，-要和李昂在一起。我一时冲动，就用枕头捂住了她的脸。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气了。我害怕被抓-，就想了分尸抛尸的办法，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藤茵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观察和记录。她捕捉着赵森脸上每一个扭曲的表情——愤怒、怨恨、绝望、痛苦，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致的人性挣扎图景，让她格外着迷。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长期压抑导致情绪爆发，犯罪动机源于病态的控制欲和被背叛的愤怒，仇恨值拉满，心理扭曲程度极高。作案后冷静处理现场，试图制造不在场证明，显示出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策划能力。”

江野看着赵森崩溃的样子，语气依旧冰冷：“你不是爱她，你是爱你自己，爱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刘晓萌的离开，让你觉得自己的掌控权被剥夺了，所以你就毁灭了她。你这种自私、偏执的爱，根本不是爱，是毒药，害死了刘晓萌，也毁了你自己。”

赵森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我能信任她，如果当初我能放她走，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后悔已经晚了。”江野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员说道，“记录好口供，带他下去。”走出审讯室，江野揉了揉眉心。

这场案件背后的人性之恶，让他有些压抑。赵森的控制欲和偏执，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不仅毁掉了自己，也毁掉了刘晓萌的生命，还有那些关心他们的人。

藤茵跟在江野身后，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浅笑，心里想着：“完美的样本，极致的情绪爆发，这场‘游戏’还不错，嗯~，比上个手段高明，但也就一点点。”

江野瞥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因为案件有了突破而松了口气，没有多想。

他不知道，藤茵的心里，正在回味着审讯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回味着赵森那扭曲的表情和爆发的情绪—那是她最痴迷的风景。

为了确保案件的准确性，江野又让技术队对所有证据进行了二次核实，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或错误。同时，警方还找到了赵森抛尸时使用的黑色塑料袋的购买凭证，以及他在案发当晚驾驶货车前往中心公园的监控录像。

所有证据都形成了完整的链条，无可辩驳地证明了赵森的罪行。在案件移交检察院之前，江野和藤茵再次会见了李昂和钱行，告知他们案件的进展。李昂得知赵森被逮捕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希望晓萌在天堂能安息。”钱行则显得有些愧疚，他表示，以后会坚守职业道德，不再干涉他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