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的老房子在城郊另一条胡同里,院子里杂草丛生,有半人高,墙角堆着些破旧的农具和废弃纸箱,看起来很久没收拾过了,透着一股荒凉的气息。江野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冷眼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案件的脉络。
藤茵则在屋里四处走动,看似在帮忙勘查,实则眼神发亮,像在寻找宝藏的探险家。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墙上的划痕、地上的灰尘、桌子上的痕迹,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是凶手精心布置的现场,每一个痕迹都藏着秘密,每一个细节都能反映出凶手的心理状态,这让她格外兴奋。
“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江野指着卧室地板上的一道浅痕,“这道拖拽痕迹,从床边延伸到门口,长度大约三米,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体型,边缘还有木屑,应该是拖拽时蹭到了床腿或门框造成的。”
技术队立刻用激光灯照射,浅痕在灯光下清晰显现,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由于时间较久,再加上灰尘覆盖,已经不太完整,但能大致判断出凶手的身高和体型。“我们会提取痕迹样本,寻找纤维或指纹,看看能不能找到指向性证据。”技术队队长说道。
藤茵在卧室的床头柜里翻找,抽屉里乱糟糟的,放着几盒感冒药、一瓶降压药、一个老花镜、几张皱巴巴的扑克牌,还有一个空了大半的安眠药瓶。“江队,你看这个。”她拿起药瓶,语气带着专业的严谨,将药瓶递给江野,“地西泮片,镇静催眠药,成人过量服用会导致深度昏迷,甚至呼吸抑制,足以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很可能就是凶手用来控制死者的工具。”
江野接过药瓶,拧开瓶盖闻了闻,没有明显异味,递给技术队员:“化验,和死者体内的成分对比,另外查一下,这瓶药是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有没有购买记录。”
藤茵的目光又落在了厨房,“刘芳说王兴上周六来送过饭,我们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残留的药物痕迹。”
厨房的环境比卧室更脏乱,灶台积着厚厚的油污,水槽里堆着几个没洗的碗,垃圾桶里塞满了变质的食物残渣,散发出淡淡的异味。藤茵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垃圾桶,很快找到了一些残留的红烧肉和一个没洗的白瓷碗。
“江队,你看这个碗。”藤茵拿起碗,指着碗沿上的白色粉末,“这东西看起来不像调料,更像是某种药物的残留,说不定就是安眠药。”她将碗递给技术队员,“和刚才那瓶地西泮做对比化验。”
技术队员点头收下,继续在厨房勘查。藤茵则蹲在垃圾桶旁,仔细观察着那些变质的红烧肉,眼神专注,像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她注意到,红烧肉的色泽暗沉,上面还沾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和碗沿上的粉末质地相似,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在饭菜里掺了安眠药,趁死者不备让他服下。
与此同时,江野在院子的墙角发现了一把铁镐,镐头沾着些冰碴和褐色的泥土,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镐柄上有被人长期握持的光滑印记。“河边的冰面是被凿开的,这把镐很可能就是作案工具。”江野拿起铁镐,掂量了一下重量,“不算轻,王兴是汽修工,常年干体力活,有力气用这把镐凿冰。”
他让技术队员提取镐头上的指纹和残留物,随后又在院子门口的泥地上发现了几道车轮印,痕迹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是三轮车的轮距。“刘芳说王兴有一辆二手三轮车,用来拉货,这车轮印说不定就是他留下的。”江野说道,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技术科的化验结果在第二天中午出来了,正如江野和藤茵推测的那样:安眠药瓶里的地西泮成分,与王贵体内的药物残留完全一致;碗沿和红烧肉上的白色粉末也是地西泮,剂量不小,足以让一个65岁的老人在半小时内陷入深度昏迷;王贵的胃里还检测出了少量酒精,推测是凶手为了加速药物起效,故意让他喝了酒。
此外,铁镐头上提取到了王兴的指纹,轮距也与他那辆二手三轮车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技术队在王兴的三轮车车斗里,找到了少量与河边一致的泥沙和冰碴残留。
“作案步骤已经很清晰了。”江野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王兴提前策划好一切,上周六下午以送饭为由,带着掺了安眠药的饭菜和酒来到王贵家,哄骗王贵吃下。等王贵陷入深度昏迷后,他用铁镐撬开院子大门,将王贵从卧室拖拽到门口,装上三轮车。随后驾车前往城郊河边,用铁镐凿开冰面,将王贵抛入水中,制造溺水的假象。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留下太多破绽,可见是蓄谋已久。”
藤茵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笔,看似在记录案件进展,实则在笔记本上写下:“凶手执行力极强,心理承受力超出预期,从准备到抛尸全程冷静,情绪控制能力值得深入研究。”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专业的严肃,语气平和:“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王兴的嫌疑最大,现在就差他的口供了。”
江野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证据确凿,他跑不了。通知审讯室,准备提审王兴。”
藤茵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她期待着审讯的到来,期待着看到王兴在铁证面前,那份伪装的平静被彻底撕碎,露出最真实、最扭曲的一面——那将是最鲜活、最精彩的人性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