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丁程鑫的目光却忽然被瑰夏吸引,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也移不开。
刚才只顾着和新认识的小朋友说话,竟没注意到瑰夏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浅色训练服、扎着白色丝带、笑起来像小太阳的孩子了。身上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剔透。而丁程鑫亲手为他系上的、用来遮住异色瞳孔的白色丝带,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黑色,与礼服融为一体,更添了几分疏离。
瑰夏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眼神沉静得不像个孩子。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冷峻,竟和身旁的马嘉祺如出一辙,只是少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多了些少年人的凛冽。
他身上唯一还能找到丁程鑫影子的,只有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却被一层冰冷的外壳包裹着。
丁程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又猛地看向铃木和锦安。
铃木站在不远处,正和苏新皓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眉眼间的温柔随和,竟和宋亚轩如出一辙;而他偶尔抬眼时闪过的锐利,又像极了刘耀文。
锦安则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根草茎晃悠,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带着点狡黠和灵动,那神态,活脱脱是另一个贺峻霖;而他下意识护着身边小朋友的动作,又有着严浩翔的沉稳。
他们都变了。
在他被蚀骨术操控、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孩子像被施了魔法,悄然长成了他们身边那些人的模样,带着风启的印记,却也藏起了曾经的天真。
丁程鑫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瑰夏颈间那抹黑色的丝带,想起自己当初为他系上白色丝带时,他还奶声奶气地问:“漂亮哥哥,等我长大了,是不是也能像你一样厉害?”
那时的他,眼睛里满是憧憬,像藏着星星。
可现在,星星好像被乌云遮住了。
“夏夏……”
丁程鑫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眼眶微微发红。他慢慢朝瑰夏伸出手,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哥哥可以……再抱一下夏夏吗?”
瑰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礼服的衣角。他抬起头,透过黑色的丝带看向丁程鑫,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周围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连远处的贺峻霖几人也停下了交谈,目光担忧地投向这边。
马嘉祺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后背,用眼神告诉他“没事的”。
丁程鑫没有收回手,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恳求,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孩子。
他知道,孩子们的变化或许是必然的,是风启的环境和这段时间的经历教会了他们成长。可他还是怀念那个会扑进他怀里、甜甜地喊“漂亮哥哥”的瑰夏,怀念那个会把糖果分给他一半的小不点。
时间好像静止了。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瑰夏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丁程鑫的腰,动作生涩又僵硬,像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压抑的沙哑,像终于卸下了沉重的盔甲。
丁程鑫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紧紧回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怀里的人比记忆里长高了不少,却还是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我回来了,夏夏。”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瑰夏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丁程鑫的衣襟里,肩膀微微颤抖。黑色的丝带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那只和丁程鑫一样的冰蓝色瞳孔,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汽。
原来,星星一直都在,只是暂时藏了起来。
丁程鑫收紧手臂,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他知道,孩子们的成长无法逆转,那些经历过的伤痛也不会凭空消失。但没关系,他回来了。
以后,他会陪着他们,一点点把乌云拨开,让星星重新亮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