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后,九州一色,也依旧会是少年们的霜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时光如水般流过,距离东海大战已然过去十年,苏苏陪在李莲花身边也已十年有余,莲花楼也成为江湖中最令人好奇的传说,因着李莲花做的两件事:第一件是把与人决斗重伤而死、已经埋入土中好多天的武林文状元“皓首穷经”施文绝医活过来。第二件是把坠崖而死、全身骨骼尽断、也已经入土多日的“铁箫大侠”贺兰铁医活过来,单凭这两件事,已经使李莲花成为江湖中人最想认识和结交的人物。至于李莲花身边的苏苏,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脉在江湖中那是万万不可少的,但是江湖人和朝堂是分开的,江湖事寻江湖人,平常事寻普通人也可,朝中臣也可。 就是因为苏苏问诊不拘江湖朝堂与百姓, 近几年也愈发被请去为高官重臣看病,有时还会免费行医,加上即使白纱覆面也掩不住姿容才会被称为“医仙”。于是,神医侠侣携手游历江湖的故事传遍了整个江湖
“十年前,江湖中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他十五岁战胜血域天魔,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便问鼎武林盟主,结束武林混战,一时成为传奇。有人以他为中原武林的希望,但更多人以战胜他为念,其中也包括魔教金鸳盟盟主笛飞声,他不惜加害李相夷的师兄单孤刀,引得李相夷为之一战”
街上的说书人正向围拢过来的百姓讲述着李相夷的故事,那是一位传说中的大侠,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李相夷的英勇事迹,让周围的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那日,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传说那李相夷是中了金鸳盟的圈套,被人下了毒。不过金鸳盟没多久,就被四顾门铲除了,但这个四顾门哪,随后也四分五裂,只留下一个江湖刑堂,百川院”
听到“百川院”三个字,苏苏一双能造诸多情孽,漫不经心望过来时带着举世的缱绻风流,偏在无意间直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闪过一抹冰冷的不屑,四顾门中的佛彼白石现如今是百川院的中流砥柱,分别是纪汉佛、云彼丘、白江鹑、石水,在苏苏眼里,他们就是吃着李相夷的人血馒头,满口仁义道德,却干着最龌龊的事
萧颂宁(青帝)都是一群伪君子
四顾门:墙头的草,退堂的鼓,背锅的侠,替罪的羊,害群的马,搅屎的棍,无用的人;金鸳盟:善战的狼,镇山的虎,敏捷的狮,远见的鹰,狡诈的狐,忠诚的狗,干活的牛
不远处,李莲花坐在一个简陋的摊位前,专注地检查着面前病人的症状
李相夷(李莲花)恭喜你啊,有喜了
屠户听后脸色铁青,愤怒地质问李莲花
屠户你神经病啊?!我能怀上吗?我是来看我的腰!!腰!!
李莲花合上医书,漫不经心地站起身,走到屠户背后,将他按在榻桌上,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腰上,帮他正骨
李相夷(李莲花)虽然你伤的是腰,可人家街头王娘子伤的是心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那屠户却是噎了一下
屠户我来看腰,和王寡妇有什么关系?!
李相夷(李莲花)别乱动啊,我也奇怪,王娘子她为何把你的腰打折?
屠户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李相夷(李莲花)你面上生疮,舌苔厚腻,必是急火攻心所致,但你店里生意兴隆,你老婆笑容满面,可见问题不是她。你说你的腰是从隔壁村拉猪回来扭伤的,但这上面分明有洗衣锤留下的八角型淤痕。你一个卖猪肉的,从领子到鞋脚都干干净净,还透着皂角的清香。这巧了,街头王娘子就是洗衣为生的
李莲花顺势一按,那屠户叫出一声,配合着他娘子砍肉的动作
李相夷(李莲花)好了
李莲花再次坐下,那屠户却仍要继续狡辩
屠户王寡妇做生意,我照顾她生意不行吗?
李相夷(李莲花)那当然可以了,从隔壁村拉个猪仔回来不过十里地,这路程这么短,有必要路上停下来洗个澡吃一顿吗?
李莲花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淡然地示意屠户面前那碗尚冒着热气的汤饮。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叫人不由得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将注意力落在那看似平凡却暗藏玄机的汤碗之上
李相夷(李莲花)是这种八珍养胎饮吧
屠户还想理论,然而,李莲花却抢先一步,将屠户的所有秘密一一揭露出来
李相夷(李莲花)桌子底下放着送子观音,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去拜,你是想要孩子又不想去负责,难怪被别人一脚给你踹出来
随后,他从药箱里悠悠地拿出几贴膏药放在桌上递给屠户
李相夷(李莲花)妥了,五两银子,每日敷一次
闻言,那屠户面露不满之色
屠户你抢劫啊,这几副膏药,五两银子?!
李莲花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
李相夷(李莲花)不行啊,不想要?行,不想要没关系,我找你老婆去要?
李莲花便作势起身,屠户连忙拦住他
屠户别别别,我要,要要要,给你给你
无奈之下,他只得从怀中摸出几锭银两,略显沉重地递到李莲花面前,权作此次的酬劳。心底虽有千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那冰凉的银锭在指尖滑过,落入对方掌心
李相夷(李莲花)谢了啊
李莲花收好银两,收拾好药箱,临走前还不忘顺手牵羊地带走屠户摊上的一块排骨
李相夷(李莲花)走了啊
李相夷(李莲花)这块肋排不错,肥瘦相间,晚上可以让苏苏做个好菜
他步履沉稳地行于前方,身后却传来那屠户不堪入耳的谩骂声
屠户呸!!你这个痨病鬼,晚上咳得整条街都能听得见!!你抠那些银子,你是带进棺材啊,你还是去投胎啊?!
话音刚落,一袭藕荷色水袖翩然出现,那袖子看似柔软如水,实则力道淩厉,袖身贴着屠户的脸颊猛然掠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他身形不稳,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萧颂宁(青帝)小心祸从口出
苏苏的唇角虽扬起了一抹微笑,可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她的眼眸深处,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冰冷得让人心头一颤,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
李相夷(李莲花)苏苏,我们回家
李莲花一手提着肋排,另一手轻轻牵起苏苏那宛如无骨般柔软的纤纤玉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似是一缕微风拂过心间,轻巧却又难以忽视,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她的手掌柔软而温热,与他略显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地契合,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自然
今日的李莲花,靛青的色泽衬得他眉目清朗,眼若朗星,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形状温柔,却在眼尾微微上扬,如秋水照影,是撩人心动好颜色,端坐案前,温文儒雅,谦谦君子,春光懒困,风日流丽,他如画中璧人,黯淡了一城春色,就像是剑身被妥帖地收入最契合的剑鞘,就像是历经风霜的古玉被细心温养出了光泽;而苏苏身穿鹅黄色的绣花罗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脸蛋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使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珍珠白色的流苏后压宽丝带绾起,本来就乌黑飘逸的长发却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长发及垂腰,额前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间的嵌花垂珠发链,偶尔有那么一两颗不听话的珠子垂了下来,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处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一种不言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李莲花抬眼,入目的便是一张纯真无邪、古灵精怪的倾世之貌,妆容精致,眼眸明亮,苏苏的灵巧妩媚中又带着几分温柔知性,小小年纪便有一种坚韧、别人难以摧毁的生命力,让她的妩媚更加具有毁灭性的力量,灵动且娇媚,把纯与艳拿捏的恰到好处
苏苏与李莲花的目光在空中交错,那双含笑的双眸灿若繁星,盛着薄光的眼眸弯若月牙,眼中澄澈干净,仿佛雪山之顶的那汪琥珀色如同宝石一般的湖泊,那是人间没有的澄澈,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最重要的是她眼睛灿若星辰,宛若星河降世,好像有暖风,风吹过涟漪,涟漪荡开的是清波,波光璨璨,若是印在天上,那就不是波光,是星辰万丈
萧颂宁(青帝)嗯,回家
这么爱吃糖的小孩,这一辈子竟吃尽了苦头
苏苏和李莲花两人边走边说笑得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刚走不远便被人拦了去路,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堵住了他们的路,为首的那个还扛着两个大铁锤
风火堂管事你们就是那传说中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李莲花和医仙苏苏?
闻言,两人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相夷(李莲花)谁?
萧颂宁(青帝)谁?
风火堂管事神医李莲花和医仙苏苏
两人不想惹麻烦,便果断否认
李相夷(李莲花)不是啊
萧颂宁(青帝)你找错人了
岂料,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于空气中,便有一道身影缓步上前,主动与二人搭话。那人的出现毫无预兆,令场面一时之间染上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杨婶小医仙,李神医,你们回来了
萧颂宁(青帝)………
李相夷(李莲花)………
被如此迅速地拆穿,两人不由得朝着对方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窘迫,却又透着一丝无奈,仿佛在无声地承认自己的小把戏已然败露
风火堂管事去年三月,是不是你们在益州铁甲门,将气绝的施家三公子施文绝救活了
李莲花捂着脑袋
李相夷(李莲花)哎哟,我和苏苏救过的人太多了,我这个人吧,记性也不太好,这好像可能,又不是我们
萧颂宁(青帝)就是,救过的人那么多,哪里有闲工夫记得他
对方显然并不在意两人是真糊涂还是假迷糊,两手的铁锤用力碰撞
风火堂管事我要你们帮我治一个死人,一个偷东西时不小心被我打死的窃贼,听说你们夫妻能医死人肉白骨,你们帮我看看能不能治?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管事的手下推来了沉重的棺木,并当着他的面揭开了棺盖
李莲花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探头看了一眼
李相夷(李莲花)大哥,街头左拐八里地有一家义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我觉得你把这位仁兄给烧了吧,等他来世投胎再相逢比较快
萧颂宁(青帝)没错,这位大哥,我们是神医不假,但也不是什么神仙啊,哪会什么起死回生啊?!如果人已经死了,是活不了的,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入土为安才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李相夷(李莲花)不好意思啊,街头王铁匠还等着我和苏苏去正骨呢,先走了啊
话落,李莲花便拉着苏苏的手腕准备离开,然而,这群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呢,就在他们试图脱身之际,两柄寒光闪闪的利刃已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两人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