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明月高悬于墨蓝的天幕,清辉万里,圆满无缺。银色的光华温柔地洒落,将整个海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圣洁的光晕里。月光是冷的,却又是那么纯净,那么温柔,仿佛能涤净世间一切的污秽和悲伤
爆竹碎红铺满白雪地面,村口老槐树上缠着十丈红绸,枝桠间悬着的铃铛在硝烟里叮咚作响。几个小孩追着满地乱窜的炮仗跑,炮仗迸出星子般的火光,嬉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华灯村美得像一场琉璃世界里的绚丽梦境,圆月高挂天宇,满城白雪反耀着银光,亮如白昼。无瑕的银白间,涌动着连天灯火,好像是星星落了下来,在人间汇成灿烂星河。在这星河间,笑语喧闹,大约整个华灯村的人,全出动了,千门尽开,嬉笑游冶。人人手提花灯,呼朋喝友,携亲扶眷。长街灯火璀璨,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浓重的烟火气弥散开来,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得街道流光溢彩,像一道流动着的彩虹。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徜徉在灯河花海中,水道里漂着各种河灯,船上载满了鲜花和缤纷鲜果
朝澜一身月白色的纱裙,清风拂过海藻般的发丝,空气中莫名多了几分潮水的湿意,一双罕见的琥珀棕色桃花眸就是那波澜的源头,水光粼粼的裙摆随风舞动,面前的人可不像她看上去那般柔弱娇艳,可以轻而易举地被摧毁,她身上反而有着令人毫无防备而危险的东西,比如漂亮花叶下锋利的刺、美丽蝴蝶带毒的翅膀,只要不受控制地靠近,很容易变得万劫不复,宛如一朵盛开于烈火中的蔷薇,只见她轻提衣袂,仿若携起一缕清风,衣袂翻飞,如流云舒卷。腰间的结心铃是极品灵器,一旦与此铃铛结下契约,就是铃铛的主人。结心铃在寻常时候并不会响,只有在遇到自己心仪之人,心动之时方会发出响声。一道轻微的响声从身侧发了出来,这声音很微渺,清灵又悦耳,如积攒了一个冬日的雪被暖日照融,滴落在姑逢山出虹台清冽的泥土中;又像是万籁俱静中,一颗石子投入了千百年未曾有人到过的冰潭,激起动人水花,然后一层层、温柔地荡漾开去
她就这么淡然地与王权富贵并肩前行,一双玉手背在身后,身姿清瘦纤弱却是挺直如松,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抹倾城色,尘世间也仿佛只有这么一道倩影茕茕子立。一头青丝如瀑,一袭素雅纱衣,一身仙姿玉骨,少女的眼神平静而温柔,远看犹如秋山明净,近看犹如春山淡冶,每一座山里都有身旁之人,仿佛是这天地之间唯此一人入了她的眸子,再无其他风月,身上就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衿淡,稀薄的日光照在少女唇边似若有无的弧度上,仍透露出一股自上而下,悲天悯人般的慈悲来;这时候的王权富贵难得的温柔如水,整个人宛如倒映在春江之上的明月,淡淡的宠溺溢满了眼底,分外潋滟而缱绻,足以叫人深深地眷恋不已,甚至是叫人无可自拔义无反顾的沉沦,眼若朗星,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形状温柔,却在眼尾微微上扬,如秋水照影,是撩人心动好颜色,温文儒雅,谦谦君子,春光懒困,风日流丽,他如画中璧人,黯淡了一城春色。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他本就生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那双眸子里似乎有漫天星辰,完全长在朝澜的心上
朝澜生着一张绝世倾城之貌,白皙胜雪的肌肤,双眼如泛着盈盈水波,眸光流转间溢出潋滟的涟漪,一张纯净而不失风情的脸被面纱半遮,却依旧挡不住她的气质。她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在笑起来的时候尤为好看,那双精致的桃花眸里好像藏着星星,眼眸极亮,翘起的唇边有两个梨涡,清亮的瞳仁里带着点水光,便将神情也显得朦胧了些。她本就生的秀美娇俏,原先眉眼间的英气被脂粉刻意掩过,就显得纯粹的动人。脸蛋俏生生,乌发简单的束起,乖巧的垂在肩头。她身子看起来也很单薄娇小,被淡白色绫绣裙勾勒的更加窈窕,裙子藏着极浅的暗花,阳光透过来,如人鱼鳞片,泛着淡淡蓝紫金粉。衬的她整个人笼在一层瑰丽的色彩中,仿佛刚爬上岸边的,初至红尘的传说中的鲛人。她的五官本就优越,勾唇浅笑的模样,更是明艳如春日花朵乍然开放一般的美丽无双,五官舒展,眉眼弯弯,眼里是一汪清澈的春水,优越的五官让她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动人。完全是女娲炫技之作,眉若远黛山,浅淡相宜,大气舒展;眸似清溪水,灵动活力,清澈见底;鼻子挺翘,唇红齿白,尤其是她的唇,唇边好似永远带了几分笑意,小小的酒窝又带了几分可爱和俏皮,她最擅长的便是捕捉到那些明明心怀鬼胎却还要装模作样之人。在他人眼里,少女眼神明明那般清澈,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朝澜(青帝)
“刚揭笼的枣花馍哎……”头戴石榴红巾的妇人捧着蒸屉叫卖,白茫茫的热气在她鬓角凝成霜花。隔壁木门“吱呀”敞开,穿着新袄子的老翁举着刚做好的糖瓜迎出来,两团白汽在寒风中撞作一处
朝澜忽然被竹架上的狮头勾住视线,红线狮鬃上洒了把金粉,匠人爷爷叼着烟袋,正在给狮头上的琉璃眼珠点睛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快看!!!
朝澜拽着王权富贵的衣袖往前凑,笑着蹲在狮子头前好奇地看着狮头的眼睛,斜巷里窜出个虎头帽娃娃,火折子点燃了插在石缝里的“冲天炮”
“砰!!!”一声巨响,朝澜被吓了一跳,下一秒却被温暖掌心覆住手背
王权富贵无事,朝澜
王权富贵的低语混着冷香气息拂过朝澜耳尖
王权富贵小心,第二响要来了
果然空中又爆开一团银树火花,朝澜仰头惊叹时,王权富贵正凝视着她被烟火映亮的侧脸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我们快去里面看看吧,肯定更热闹
朝澜快步朝里面走,王权富贵负手,紧跟在朝澜身后
千百盏鱼灯在头顶游弋,竹骨绢纱的鲤鱼衔着夜明珠,琉璃鳞片随着晚风叮铃相击。最奇的是盏七尺长的龙首灯,胡须竟是用春茶嫩芽缀成的。王权富贵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眼中流露出惊奇,执剑时冷若霜雪的人,此刻睫毛上竟栖着点点金芒。朝澜偷偷看着王权富贵,见他脸上有喜色,自己便觉得更加满足,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看到王权富贵开心
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推着满载年画糖人的小车疾走,车轮碾过积雪时猛地一颠,整架木车如脱缰野马直冲朝澜腰间撞来,王权富贵广袖翻卷间已将人揽至身侧,另一手稳稳抵住车辕
马小莲姐姐,真是对不住
小姑娘的圆脸上还沾着灶糖碎屑,她忽然瞪圆眼睛盯着王权富贵护在朝澜腰后的手
马小莲这位哥哥的功夫比戏台上的武生还俊,不过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朝澜笑着替小姑娘拂去脸上的糖霜
朝澜(青帝)我们客居山上,听到这里有爆竹声,来凑个热闹
马小莲原来如此!!这里是华灯村,二位既是稀客,不如就去我家坐坐,我叫马小莲,我爹是村长,他很好客的
朝澜与王权富贵对看一眼,王权富贵点点头
朝澜(青帝)那就打扰了
朝澜和王权富贵随小莲一起往家里走,头顶的鱼灯犹如灿烂星河,河流下是美好的人间烟火
小莲见朝澜仰着头一直在看,索性转身倒着走,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马小莲好看吧!!咱们村是卖灯为生的,什么灯都会做,并蒂莲灯最适合新婚夫妇买,八宝转灯要转满八十一圈才显出金线祥云纹,最有名气的还属鱼灯!!
朝澜(青帝)好看,这景象,曾在我的梦中出现
王权富贵下意识地看了朝澜一眼,随即也放眼看去,漫天华彩,灯火万千,朝澜和王权富贵并肩走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竹篱小院浸在溶溶月色里,檐角鱼灯的琉璃鳞片透出点点暖黄光晕洒在雪地。腊肉冻鱼挂在屋檐下,两只肥鸭正啄着水碗边的冰碴,啄得“叮咚”作响
马大娘快暖暖身子
马大娘掀起厚布门帘,蒸腾的热气裹着炒米香涌出来。她利落地将粗陶茶碗推到两人面前,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酥脆米花,干桂瓣与枸杞缀在其中
马大娘来,趁热喝
马大娘的声音里满是热忱
朝澜好奇地舀起一勺,甜香直沁心脾。她眸子倏地亮起来,下意识将茶碗往王权富贵跟前推了推
朝澜(青帝)少爷尝尝,这味道好新奇
王权富贵嗯
王权富贵轻轻点头,拿起勺子,泰然自若地舀起茶汤,动作优雅而沉稳
马大娘哎呀,这小郎君真听媳妇的话
马大娘突然拍腿调笑,朝澜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摆手澄清
朝澜(青帝)不是的,大娘,我们不是……
马大娘小娘子莫害羞了,我岂会看走眼?!你说你客居山上,近来药铺钱婶子说,山上有位顶会刺绣的娘子,每次拿着绣品同她换老参,日夜照顾只盼郎君康复,可是你不是?
马大娘打断朝澜的话,眼中满是笃定
朝澜(青帝)我……
朝澜的脸愈发滚烫,红了一大片,尴尬得不知所措,马大娘轻轻拍了下一旁马小莲的胳膊
马大娘小莲,让客人自己歇会儿,祭祀就要开始了,你快去准备准备
马小莲哎呀,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
马小莲如梦初醒,吐了吐舌头,转身匆忙进里屋去了
马大娘则在一边,拿起木槌开始打年糕,木槌落下,发出有节奏的 “砰砰” 声。朝澜又偷看了一眼吃糖水的王权富贵,却在王权富贵抬头时,慌乱地转头
朝澜心虚地找起话题
朝澜(青帝)大娘,今天村里这么热闹,是有什么活动吗?
马大娘有,每年除夕,咱村里都要举行祭祀活动,大家一起点灯守夜,向河神祈祷河水不要结冰,这样对岸的马匪,就没法过河抢粮了
朝澜(青帝)这里还有马匪?!
马大娘当然,他们来的时候,又砸又抢,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马大娘回忆起往事,神色有些黯淡
马大娘日子都快过不去了
王权富贵听着,目光扫过庭院内到处堆着的年货,若有所思
王权富贵这么说来,河水应该很多年没结过冰了
马大娘小哥,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几年风调雨顺,河水也不结冰,没有马贼来抢粮,大家总算过上好日子了。祭祀活动很热闹,你们一会儿可以去看看
马大娘笑着,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欢喜
马小莲提着裙裾转出厢房,藕荷色裙摆缀着银线绣的蝶纹,随着步伐在烛火里忽明忽暗,当真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双手捧着个流光溢彩的灯——双层竹环交织成浑圆灯体,外层透雕着莲纹,内层裱糊的素绢上竟用金箔贴出兰草形状。烛芯在花蕊处摇曳,将整盏灯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灯上缀着银铃铛,随着马小莲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音
朝澜(青帝)这灯很特别
马小莲祭祀开场要跳滚灯舞的
马小莲将灯举到与眉齐平,烛光在她眼瞳里燃起两簇小火苗
马小莲姐姐帮我打拍子可好?
她咬着下唇露出羞怯的笑,拉着朝澜来到院子里的空地,王权富贵也走到门边,静静地看着两人
马小莲振臂摇动滚灯,银铃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烛火照在马小莲的笑靥上。马小莲将滚灯向上一抛,再一个旋身接住,滚灯旋转却灯火不灭
马大娘滚灯,也叫不灭的灯火,祭祀是由我家小莲开场,只要在鼓声结束前,滚灯起舞不落地,河水就不会结冰
银铃已破开夜色,马小莲旋身时裙裾绽成满月,滚灯在她腕间划出流金弧线。当她将灯抛向半空,那团金芒在最高点倏然绽开,内层竹环竟自动展开成莲花形状
马小莲接住
马小莲的笑声混着银铃脆响,滚灯在空中划出螺旋轨迹,朝澜慌忙伸手时,灯恰落在掌心。王权富贵看着朝澜,不觉浅笑
马大娘见王权富贵在看朝澜,会心一笑
马大娘小哥你要不要也做一盏鱼灯?要是被大巫选中,能带去河中祈福,那可是有河神保佑的
王权富贵转身看向马大娘,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马大娘指了指房中一处角落
马大娘材料这儿都有,别客气
竹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浆纸洁白如雪,颜料色彩斑斓,王权富贵的指尖蜷起又舒展——这双手好像更习惯握惯刀剑
王权富贵『如果真的可以让我许下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妖邪,许我如她们这般逍遥自在,醉时风雅,悲时倾城,笑时霞光万道,如此自由的活着』
月轮破云而出的刹那,鼓声响起,越来越激昂,马小莲抱着滚灯,整理了一下头发,急急朝门外走
马小莲姐姐,我要去祭台开场了,你们一定要来看哦
朝澜(青帝)嗯,快去吧
马小莲离去后,朝澜的神情又落寞下来,她垂着眼,抿着嘴唇,磨蹭了一会后,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却见夜色中游出一尾活灵活现的锦鲤灯
提灯人踏着雪的走近,手上还沾着竹屑,王权富贵将灯交到朝澜手中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这是你做的?
朝澜惊讶地看着手中鱼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王权富贵嗯
鱼灯里面烛火“刺啦”一声燃起,橙色暖光照在朝澜脸上,朝澜的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朝澜(青帝)真好看,谢谢富贵少爷
王权富贵察觉到朝澜的情绪变化,微微皱眉,一脸关切
王权富贵朝澜?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庆典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朝澜连忙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夜色里的鱼灯烂漫,仿佛一片灯的海洋。王权富贵和朝澜并肩走在主街上,跟着其他村民一起往祭台方向走,人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这里好像桃花坞,只是这里都是人,没有妖
王权富贵嗯,像这样的村庄,一定还有很多
王权富贵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朝澜(青帝)也许美好的幻梦,未必都会破碎,富贵少爷,你说对吗?
朝澜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一阵冷冽寒风扑面吹来,吹得朝澜衣服翻动,手中的鱼灯差点被吹翻,她连忙转身护住,头顶上悬空的那些灯笼也被风吹得纷纷摇晃
王权富贵抬头看了一眼天象,眉头微微拧起
王权富贵月华星象,有冰雪之息,今晚河水必会结冰
朝澜(青帝)富贵少爷的预测,一定不会错,得赶紧告诉村民
王权富贵看了看周围举着鱼灯前往祭台的村民,神色平静
王权富贵暂时不必,你看这些村民,风这么冷,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心
朝澜(青帝)他们就那么相信那个大巫吗?
王权富贵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起随着人流走向祭台方向,王权富贵和朝澜来到华灯村祭台附近,远远就听到围观的村民们在喧哗
马大娘这可怎么办啊?小莲你要不要紧?
马大娘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朝澜闻言,急忙挤进人群,只见火光摇曳,映出祭台上结了薄薄一层冰,马小莲蜷在祭台上,左脚踝肿得像发酵的面团
“吉时到!!”绑靛蓝头巾的大汉突然抡起鼓槌。第一声闷雷般的鼓响,围观人群霎时静默,无数双眼睛盯着祭台上渐渐蔓延的白霜
马小莲的目光在人群中看到朝澜时,仿佛见到了救星,立即燃起了希望
马小莲姐姐,我只是想再练一遍……结果踩到了冰,摔了一跤
鼓点开始加速,像催命的马蹄,马小莲急得要哭了
马小莲姐姐,我今年怕是表演不了了,但是滚灯表演不能没有,我……
朝澜轻轻扶起马小莲,接过了她手中的滚灯,马小莲终于松了口气
鼓槌重重叩击鼓面,浑厚声浪震碎月华。朝澜足尖轻点祭台,滚灯应声而起,在她纤指间流转生辉,少女腰肢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