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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接受

奕恒哥哥最爱你

入秋之后,A市的夜里骤然转凉。

一楼客卧本就阴冷潮湿,不靠阳光,夜里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房间冷得刺骨。陈奕恒体质偏软,Omega本就畏寒,连着几晚都睡得不安稳,半夜常常被冻醒,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更不会主动去求张桂源。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家族联姻强行塞给张桂源的累赘,是对方打心底排斥、厌恶的陌生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直到这天深夜,降温落了秋雨。

狂风拍打着窗户,雨声密集又寒凉,一楼湿气重得惊人,被子都透着潮冷。陈奕恒发了点低烧,后颈腺体隐隐发疼,浑身发软发烫,却不是发情,只是长期压抑、受寒之后的虚弱反应。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昏沉难受,呼吸轻轻发颤,只能裹紧被子静静忍着,独自咽下所有冷意和委屈。

二楼书房。

张桂源还没睡。

顶级Alpha的五感格外敏锐,整栋别墅的气息变化,他一清二楚。

今夜空气里那丝极淡、极不稳定的白茶味,藏得很勉强,带着微弱的颤抖和委屈,丝丝缕缕飘上来,钻进他鼻腔。

那是陈奕恒难受隐忍、撑到极限才不慎外泄的信息素。

张桂源指尖一顿,停下了翻动文件的手,眉峰死死蹙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烦躁。

厌烦是真的。

他依旧讨厌这场束缚自己的联姻,讨厌这个凭空闯入自己生活的Omega,讨厌这份不受控制的牵绊。

可他沉默良久,终究没有放任自己彻底冷漠无视。

这一个月,陈奕恒实在太乖了。

被冷落不吵不闹,被排挤默默退让,被恶语相向也只是低头道歉,温顺得近乎卑微,从未给过他半点实质性的麻烦。

心底滔天的厌恶里,硬生生、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

不是心疼,不是心软,更不是喜欢。

只是觉得,这般无休止的针对和排挤,太过无趣,也太过没必要。

第二天清晨。

陈奕恒勉强退烧,脸色苍白,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下楼准备倒水时,撞见了坐在客厅的张桂源。

少年下意识停下脚步,身体形成本能的退让姿态,早已习惯了从Alpha眼底接收冰冷与厌弃。

可预想中的冷嘲、驱赶没有到来。

张桂源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冷淡生硬,带着浓浓的不耐,却少了往日的尖锐敌意:

“二楼西侧空次卧,收拾东西搬上去。”

陈奕恒猛地怔住,抬眼茫然地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一楼阴冷的小房间熬了整整一月,早已习惯被放逐、被隔绝,从未敢奢望踏入二楼半步。

张桂源看着他错愕的模样,眼底不耐更甚,语气冷得直白残忍:

“别多想。只是一楼太潮,你病恹恹的气息飘得家里心烦,我只是不想被打扰。”

他绝不承认自己半分不忍,将所有的松动,全都归咎于麻烦与烦躁。

“搬上来可以。”

“安分待着,不许靠近我的主卧,不许乱碰我的东西,安分守己,别给我添乱。”

“一旦越界,立刻搬回一楼。”

字字冰冷,毫无温柔,没有半分偏爱。

陈奕恒心口酸涩发胀,鼻尖微微泛红,忍着眼底的水汽,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软糯:“……好,谢谢你。”

张桂源不耐地别开视线,敷衍吐出两个字:“随便你。”

他依旧讨厌他,依旧抵触这场联姻,依旧从未接纳这段被安排的关系。

只是冰封的心底,极其吝啬地,松了一寸缝隙。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同住二楼,朝夕相处。

陈奕恒恪守本分,愈发安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安静内敛,走路轻声,举止温顺,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极致。

整整七天,他无一处逾矩,无一次吵闹,始终安静得像别墅里一抹透明的影子。

日复一日的平静相处,慢慢磨平了张桂源心底最尖锐的厌恶。

他依旧不喜欢陈奕恒,依旧对他毫无心动,依旧觉得这场联姻是枷锁。

但他勉强、极其勉强地,接受了陈奕恒的存在一点点。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丢丢,少得可怜,卑微又残忍。

从前见他便皱眉、刻意绕道、句句冷刺的敌意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他,会默许陈奕恒和自己同桌吃饭,会容忍空气里常年萦绕的淡白茶香,会无视他偶尔出现在走廊的身影,不再厌烦躁动。

没有温柔,没有偏爱,没有心软。

只是从极致厌恶、彻底排斥,变成了勉强容忍、被动接纳一丝。

仅此而已。

可这微不足道的寸许松动,却让隐忍了整整一个月委屈的陈奕恒,心底生出了卑微又可笑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份可怜的接纳,不是爱意的开端,只是漫长冷虐里,短暂、冰冷的喘息。

雪松依旧寒凉,从未为白茶温柔半分,只是不再肆意摧残罢了。1

段评

这隐忍的氛围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