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第三次听到面前这个笨蛋的回答后。
我确信她是个傻子。
——无所谓小姐如此想到。
在我第三次回答面前这个孩子的疑问后。
我确信她是个疯子。
——秋如此想到。

……
她的眼睫缓缓扇动,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秋在一瞬间,仿佛看到这瓷偶的脸不堪重负的,裂开一道血痕。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影子带来的错觉。
可还是不由为此心悸。

所以。

你拒绝。
一字一句的,吴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登格鲁星是个产量不错的星球。
但人们往往疏于管理…是的,毕竟对于上层人士来说,一颗星球也不过是可用作筹码的家产罢了。
但这不意味着将它抢过来会多么容易。
至少无所谓小姐花了21天。
…相比一颗眼睛,它是个不错的礼物。
吴谓熟练地摒弃无用的情感,以谈判时惯用的语气叙说:

你想要降低赋税。

——以底层人的身份谈判吗?

你想要养家糊口。

——以十岁的稚子之身挥镐吗?

你想要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以困于一方的眼睛去看吗?
她的眼中映出空气质量糟糕的矿区。
而秋无法逃避这样一双眼睛。
因为这之中,有秋赖以生存的一切。2
我怎么觉得是赖以生存呢?🤔
而孩子没有停下,她少见的没有拾起说一半藏一半的坏习惯,如此坦然地将疑问全都付诸于口:

你想要…把这里的人们从沉重的劳役中解放出来。
吴谓再次平复了呼吸,艰难的闭了闭眼,仿佛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让她极度不适………秋赖以生存的世界,就这样在她的眼中忽明忽灭。
她再次发问:

是我理解错了吗?

它不是一个机会吗?

它不是一个你一直渴望、却从未见到的机会吗?
少有的愤怒,几乎蒸干血液。
心脏剧烈泵动,太阳穴一突一突,连额上也爆出青筋。

——所以你就该、你就做出这样的疯——!

……
秋望着那双盛满纯然困惑的眼睛,几乎不知道该怎么鼓动口舌了。
——这有多危险?
对于一个独自穿越星海的孩子,这似乎已不必言说。
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她的担心是不是也显得多余呢?
疑问从对方的眼中溢出来,酿成一杯由秋咽下的苦酒…如此陌生,令人作呕。

…你不告而别。
秋木然地捏紧她的肩膀,不顾她皱起的眉头与绷紧的脊背……近乎声嘶力竭: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那儿?!

……
她漠然地注视秋的眼睛。
不止想过,而且都死过好几次了。
吴谓苦哈哈地想着。

(难道吴所就是因为知道秋会生气才让我一人来面对的吗…?哈哈,我要也生气了呢吴所…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听……)
【吴所:^^】
聊天界面弹出了新消息。

……

我知道。

我看见了。
喉舌顿了顿,轻巧地吐出又一个谎言:

我没有死。

……
一切凶猛的情绪都被这云淡风轻的态度衬得荒谬。
秋放开手,一拳砸在了地上。
地面裂开一条缝。
吴谓感觉眉心跳了跳。
——吴所,我们一起跪下来求她不要生气吧,你一起来的话她肯定会听的。
远在天边的半身甩了个刀花,将刀身上的血液尽数甩落,这才有余裕开起玩笑。

……我也要吗?
吴谓淡淡吐出一个字。

又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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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其实两个人都没招了。
小谓其实想过会被拒绝,所以她把自己的出身藏的很好,避免秋他们被人找到。
她只是没有想过秋会这么生气。
秋:这世上没有可以让你恐惧的东西吗?!
小谓&小所:是的。

关于产业啊商战啊划分地盘啊什么的,我就乱写了…作者也没时间去当考究党…而且真的不是很懂,管他的,爽就完了。

我一直都觉得凹凸世界的孩子很不像孩子,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孩子是可以任性的,他们看到的世界还太少,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可以要求,可以占有。

但是对凹凸世界的孩子来说…很抱歉不行。

他们的肉体还太孱弱,看到的东西却太沉重。

人类实在是神奇的物种。

被苦难压垮脊梁后,竟还有余力放声呼号。

而这呼号竟不全是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