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杀就会死。
但其实这句定理不止用于人,对万物都适用。
龙兽的爪子险险划过脑后。
她平静地,从后面掐住了金的脖子。
吴谓你很想死吗?
她问。
吴谓的手并不大,她要在颠簸的座驾上挺直脊背,要用两只手才能完成这个动作——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轰隆——”经过十余次调试,埋下的炸弹显然占据了最佳地理位置……它棕色的鳞甲爆开,飞来的鳞片割破吴谓苍白的脸。
猩红的血溅进湛蓝色瞳孔。
格瑞…金?!
黑色的箭头在震颤的紫眸里洞穿她的胸膛,血…铺天盖地的、不…是绸带…?
铺天盖地的绸带袭来。
黑金…?!
血色的眼睛无意识睁大,映出那张苍白的脸…它的主人在他耳畔轻声询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蛇在吐信,不疾不徐:
吴谓呐,我问你。
黑色的绸带从女孩的胸腔涌出,仿佛黑色的血管。它包裹住箭头尖锐的部分,包裹住这个男孩的躯体,他的四肢与脖颈,而它的主人依旧平静如初:
吴谓你很想死吗?
怪物不想答话。
他要看血,他要听惨叫与哭号,他要厮杀。
于是箭头聚在一起,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柔弱的绸带,而吴谓不知何时将黑绸缠住他的脖颈,它一寸寸收紧,宛如寸寸缠紧的蛇腹。
他撕碎了面前的分身,却解不开脖子上的绸带,于是黑色的箭头向另一处袭来,要将绸带的主人撕作血块。
吴所噗嗤…虽然很想跟你玩玩,但我妹妹可是生气得很呐~
——那可不是嘛,能把吴谓气疯的她还是头回见。
不认识的家伙说着不听不懂的话。
她惹人厌烦的长刀爆出火焰,将那个怪物并不熟悉的男孩护在身后,又将那个苍白的女孩高高抛起:
吴所呜呼、啊哈——
【阿玛里斯的祝福:
我愿您永不坠落。
………………………】
是本体。
怪物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这个结论。
于是,箭头锋利的边缘渴望割断那苍白的脖颈。
它像一条三角头的毒蛇一样,在空中游走,一击毙……没有砍断?!
黑金…?
她落下来,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青色的血管暴起,那张苍白的脸,不知为何泛出红晕:
吴谓…哈…!
…那张苍白的脸在靠近。
“砰——”她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他的额头。
黑金!
痛!
吴谓我——!
第一下。
“砰——”
吴谓讨——!
第二下。
“砰——”
吴谓厌——!
第三下。
“砰——”
吴谓你——!
吴谓薄薄的胸膛被少有的暴怒充斥,眼白泛出红血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过了一会儿,她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她的血流下来,漆黑的短发被它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只把猎物开膛破肚,啄食内脏的伯劳鸟。
吴所远远喝彩:
吴所第四下!
吴所酷——!
此时,格瑞仍不在状况内。
格瑞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你在酷什么啊?!
而黑金听见几声很小的“咔嚓——”。
骨裂的声音。
黑金…?
被四下头槌撞得昏昏沉沉,同时又被绸带勒得发晕的脑袋,迟疑着得出了结论:
黑金……
哇塞,这家伙气急败坏到把她自己的手指掰断了欸。
黑金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笑完,失去意识倒头就睡,像个倒栽葱一样栽到地里。
吴谓……
吴谓哔。
吴谓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站着……过了一会儿也倒下了。
吴所嗨——嗨?
吴所蹦哒过来,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吴所这是几?
吴谓……
吴谓瞳孔涣散,语气笃定:
吴谓11。
吴所……噗嗤——
吴所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捂住脸直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格瑞…头撞坏了吧?
格瑞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丢出一句吐槽。
格瑞……
…嗯,一定是吴所带歪的。
格瑞这是怎么回事?
格瑞谨慎地站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把金的脑袋掰过来,一边去摸他的心口,一边抬头问这莫名其妙的情况。
吴谓没有回话,她看着状态栏那明晃晃的“脑震荡”三个大字陷入沉思。
吴谓……?
她费解地闭上了眼睛。
吴所呜哇哇……妹呀,你不要死啊,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哇哈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
吴所倒头就睡。
“哐当——”吴谓平静地丢掉手里的钢筋。
她成为了倒头就睡的第三人。
世界安静了。
格瑞……
钢、钢筋吗?!
男孩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
布怼!
格瑞醒醒不要在这里睡啊!
难道说他要把整整三个人扛回去吗?!
一只小小的拇指举起来:
吴所…可以扛半个……反正我不介意。加油哦,少年…我看好你呦!(ง•̀_•́)ง
格瑞……
…所以是醒着的…?好的又晕了。
扛半个又是什么鬼啊?!你不在乎我在乎啊喂!这莫名其妙的生活真是够了啊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混蛋!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想着跟我解释!!!
……
吴谓嗯,我能看到未来,就是这样。
格瑞…好简短。
坐在钢材上的格瑞无力吐槽。
躺在上面的吴谓双手放平…虽然骨裂了,但只要喝点红药就能把血补回来。
他们的身边还放着几块龙兽的鳞片用作纪念,以及一些龙兽的肉……经过系统(?)处理,纯天然无公害。
吴谓我看到的是未来,又不是过去,怎么可能会知道原因?
格瑞哦。
继金其实是狼人,吴所继任沙隐村之后,格瑞已经能坦然接受吴谓预言家的身份了。
沙砾移动的声音响在耳畔,他们的座驾以不慢的速度飞驰在这片土地……
吴谓晕车了。
吴所这就开始吐了吗?不愧是你……嗷!
吴谓平静的补了一棒槌。
格瑞。
做人要合群。
格瑞从心地躺了下来。
于是四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挨在一起,像四只抱团取暖的幼犬。
吴谓…禁止犬塑……
女孩有气无力地嘟嚷着格瑞听不懂的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
在广阔的星空下,他漫无目的地想到:
…该怎么跟秋姐解释他们只是出去玩了一下,结果集体躺板板回来了呢……?
…应该没事吧?
至少还带了些特产回来呢。
格瑞苦中作乐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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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秋姐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