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
吴谓它的速度是不是有些过于快了?
吴谓再次把绸带在手腕上缠了几圈……不然座驾已经飙到二百迈,她是真怕没死在龙兽嘴里反而被自己的“车”创死。
…这个体型的生物速度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她皱眉,翻阅系统面板查看元力上限,意识到这样下去被她用“死人带子”绑在一起的钢材迟早散架。
吴所岌岌可危的神经还在给她上强度。
她的额角青筋暴起,抓住绸带的手越发用力,面容近乎狰狞。
吴所…该死的,甩不掉!
格瑞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除了身后紧追不舍的土石塌陷几乎无法辨认任何声音……他只能把音量提大,用近乎于吼的方式提问:
格瑞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吴所不!知!道!
吴所咬着牙,元力催动到极致,飞在前面的火焰刀周身的红焰再次暴涨:
吴所再这样搞我就要废了!
这玩意儿她和吴谓两个人的时候可以用放风筝的策略刷,带两个小孩就不确定了……所以一开始就跑…正常来讲很容易就能甩掉它…但是这头龙兽就算是变异速度也快得太离奇了……事到如今,技能全都有冷却CD了啊!!!
格瑞你——说什么?!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去听了。
但是听不清。
还吃了一嘴沙子。
金……
…不能把它带回去,不然姐姐那边……前面就是辐射区,不能继续跟它耗下去……大家快到极限了,不能被它追上……不能……不能……!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也许没有很久……吴谓有跟他讲过一个故事:当两个人同时被熊追逐的时候,你不需要跑过熊,你只需要跑过另一个人就可以了。
她耳边的黑绸晃荡着。
金甚至能回忆起那时候她睫毛颤动的频率。
金…另一个人…。
他喃喃自语着。
吴谓…金?
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裸露出的单瞳微微放大……小谓不是生长在登格鲁星上的人,如果是她就会明白他在想什么。
登格鲁星上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这样的神情。
从父母,从姊妹,从兄弟,从自己……从每一个人的脸上。
每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神情……对生存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而后只剩下全然的空无。
会被熊吃掉的另一个人。
会被抛弃的另一个人。
——谁会成为另一个人?
格瑞金?!!!!
金脖子上的黑色箭头晃荡着。
——让我成为另一个人吧。
——让我的同伴活下来吧。
稚子如此虔诚地祈祷着。
它晃荡着。
它落下。
它斩开血……与火。
吴所——你**要干什……么?!!!
原本用于抵御龙兽爪子的刀刃迸发出漫天火星,在光与火的交界,她目眦欲裂。
吴谓唔…呃…?!
吴谓裸露在外的眼睛徒劳睁大,失了力气的双腿再无力支撑这具幼小的躯体,用作载具的钢材散落一地,她险险绕在指尖的绸带滑落了……她差一点就要拉住他了。
它的另一头缠在金的腰身……不。
格瑞绝不承认那是金。
格瑞……
有液体和碎肉溅到他的脸上……滚烫得可怕。
…那个是。
他从那空洞的左胸看见怪物猩红的双眼。
…吴谓的血啊。
他看见怪物疯癫的笑,他看见漆黑的箭头斩断龙兽的头颅,他看见它洞穿同伴的胸膛,他看见深色的雾气罩住怪物的身躯……是的,他依旧冷静。
他绝不能死。
格瑞绝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他要找到真相。
赤色的刀斩开雾气,无畏的姐姐面目狰狞,怪物们愤怒着,怪物们疯笑着……
…所以不要再哀嚎了——所以逃跑吧——所以别管他们了——趁着那个怪物的注意力还在吴所身上……这没什么可耻的,吴谓已经死了…就当作金也已经死了。
他感到自己的腿不再颤抖。
…是的,就是这样,站起来,然后逃跑吧。
——但他握住了剑。
……
格瑞握住了剑。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松手。
格瑞——把金——还回来啊!!!
他怒吼着。
而吴所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黑色的箭头洞穿胸膛之前,她将自己的头颅斩下……她在笑。
而血溅进湛蓝色的瞳孔里。
——是那绝然的空无。
金啊啊啊啊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号。
……
纯白色的空间里,吴谓面色平静地看着事态后续。
吴谓……
老师老师,这对吗?这是我们家金吗?我们家格瑞怎么看起来有点碎了?
良久,她轻轻叹息:
吴谓我不该为他讲那一个故事。
吴谓…我的本意……是让他更自私一点啊。
…更自私一点吧,金。
不然你要怎么活下来呢?
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那就改掉它吧。
吴谓可以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但她不愿意承担别人的悲伤……金有这样的想法是她的错。
……我很抱歉。
吴谓有点难过。
…她平静地笑了。
【阿玛里斯:您还好吗?】
【阿玛里斯:…失陪。】
吴谓…找到祂了吗。
吴谓若有所思。
吴谓话说…创世神的力量,会导致人格分裂吗?
金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遇到危险时会激发却无法控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无法控制。
箭头在刺穿她胸膛的那一刻,有很明显的凝滞感。
创世神把金当做工具了吗。
…她不喜欢这个答案。
吴所…所以说对手是创世神啊?!
让自己成为自己的战绩,她最后的处理真是精辟。
吴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后欢快地举起了手,仿佛正举着一个酒杯:
吴所——敬我们堂吉柯德式的冲锋!
吴谓……
她捂住了额头。
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