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谓回到了登格鲁星。
…别误会,吴所哭哭啼啼的请求并没有扰乱她的心绪。
她只是没招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霉运。
吴谓坐在冒着黑烟的飞行器上怀疑人生。
吴谓…资本的力量这么强大吗?
都特么跑到这儿了,还能出来逮她。
她有高额赏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传到边缘星系的?
传就传吧,偏偏还只在一小部分人里流通——究其原因是一个水手……姑且这么说吧,总之,他在外出的过程中意外收获了一张垫桌子的纸。
嗯,对。
那就是吴谓的通缉令。
吴谓……
祝福褪去后的运气,似乎的确有些超凡脱俗。
不过没关系。
这样,不是恰好能了解一些东西吗。
吴谓阿玛里斯。
阿玛里斯我在。
没有一丝凝滞,阿玛里斯柔和的嗓音响在脑海中。
吴谓……
好快。
另一边,吴所擦拭长刀的手一顿:
吴所(…这家伙不会一直在看吧?)
她戳了戳自己的半身,得到对方释然的叹息:
吴谓(算了。)
心思千回百转,最终凝成一句:
吴谓在他们身上,你找到创世神了吗?
阿玛里斯……
找。
这是个有一定干预性的动词。
而阿玛里斯一直很担心被干预的对象。
于是她轻巧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阿玛里斯我只是在看。
吴谓哦。
她随手甩掉一张通缉单,从飞船上跳下来。
吴谓那就让我也去看看好了。
看一看,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异常。
一位神明不可能没留下任何后手。
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空守宝山而毫无作为。
吴所在停留的过程中站得太远。
这既是她天性中存在的疏离,也是对彼此的保护。
吴谓…可惜。
吴谓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
吴所…哎呀~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有一件吧?
稚嫩的孩子笑着竖起食指,点了点眼尾的泪痣:
吴所先去解决那群不知死活的…垃圾。
在这颗被过度开采的星球上。
天空遮盖的不是土地。
是蚁巢。
大地被挖得千疮百孔。
而人类藏身其中,像老鼠,像蚂蚁。
…唯独不像人类。
阿玛里斯轻声叹息。
长刀点地,赤红的火焰在沙砾间摇曳,她淡粉色的眼睛映出妹妹的身影,似有若无地抱怨道:
吴所毕竟,整天被那两个小孩看着……
越发密集的脚步声碾碎了她勉强维持的冷静。
子弹擦过空气的声音更是令她兴奋不已。
——请不要质疑武器的低端。
能搞到高端武器的亡命徒是不会蠢到盯上吴谓的。
一个小孩在通缉榜第四十四名,整两个月毫发无损。
说这里面没点事,谁都不信。
没人敢趟这趟浑水。
这些人,不过是些马前卒罢了。
不过谁在乎呢?
这是属于玩家的狂欢。
吴所我要看血流成河!!!
她需要清理掉这些知道吴谓身上有高额赏金的人。
而这很简单。
挥刀。
再挥刀。
找到敌人老巢。
继续。
她欣喜地为敌人带来血与火的盛宴。
至少在目前看来,宾主尽欢。
吴谓……
有些过于兴奋了啊……
吴谓眨了眨眼,看着焦黑的地面若有所思。
阿玛里斯…没关系吗?
虽然现在她也不能算作纯粹的人类。
但这个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吴谓嗯,没关系。
她平静地越过尸骸。
目光只是轻轻扫过。
这些人在杀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结局。
所以没必要停留。
吴谓虽然疯子不会在疯狂过后变得正常。
吴谓但吴所兴奋过后就会冷静下来。
吴谓歪着脑袋盯了一会儿火光中杀得兴起的吴所,少见地感到迟疑:
吴谓…应该?
阿玛里斯……
不要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迟疑啊喂!
吴谓没有继续把精力分给别的东西。
她需要清理掉一些留有数据的小玩意儿,顺便抛出一些烟雾弹。
不然那群疯子早晚会像闻到肉味的苍蝇一样成群结队地飞过来。
吴所的火焰刀会破坏细胞活性。
而且是很直观的破坏。
这让矿工们躲得远远的,没人敢来触这个霉头……否则,哪怕再危险,也总有人会上前将内脏和残肢拖回去。
像收集食物的工蚁。
…你知道,人往往比他想象的还要值钱。
这不人道。
但在这里,它是人们的生存之道。
哪怕再危险,再可怕。
……仅仅为了一顿饱饭。
为了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这里的人们可以放弃一切。
吴谓…啧。
吴谓不高兴。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鞋底在焦黑的土地上磨了磨。
…坚硬的。
粗砺的。
是真实的世界。
吴谓看向天空。
阴郁,灰白。
吴所来到这个世界那天,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吴谓天要亮了,吴所。
吴谓你有合适的理由搪塞那一家人吗?
她问道。
吴所哦…你说这个~
小孩笑着抹了抹脸上的血。
即将挥下的刀转了个方向。
吴所我觉得你不介意留在我身边?
吴谓……
刀刃割开了吴谓的腿。
血喷涌而出。
——一个合适的伤口。
她笑了笑:
吴谓当然。
她们一如既往的纵容着彼此。
如同水包容着水。
如同火纠缠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