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省重点高中的多媒体教室里坐满了人。
除了毕业班的学生,后排还坐着校级领导、区教研员,以及不少前来观摩的语文教师。多是些戴着眼镜、衣着朴素的中年人,他们平时聊的是教案、考点和升学率。
许嵩戴着黑色口罩,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他是以“林老师家属”身份来的。看着讲台上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他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骄傲。
今天的林栀不一样。一身杏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站在投影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正在讲苏轼的《定风波》。
声音清晰,引经据典但不卖弄。分析词句时,能把文字和人生境遇联系起来。后排那些表情严肃的教研员,不时微微点头。
许嵩看着她,几乎移不开眼。
台上的林栀,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也不是演唱会人海里默默仰望他的姑娘。她自信,从容,周身散发着自己光芒。在他不曾完全了解的领域里,她同样成长为了耀眼的存在。
公开课结束,掌声响起来。学生围上去提问,她耐心解答,眉眼温和。
课后是简短评课。几位老教师对她评价很高。
“小林这节课,文本挖掘深,切入点巧,调动了学生思辨能力,非常好。”头发花白的语文组长王老师说。
“来了这两年,带的班成绩好,学生也喜欢,后生可畏。”另一位女老师附和。
这时,众人目光自然落在窗边等着的许嵩身上。他戴着口罩,但身形气质摆在那儿,很难不引人注意。
和王老师相熟的李老师,一位心直口快的中年女教师,用手肘碰碰王老师,压低声音但周围人都能听见:“老王,你看咱们栀栀,平时不声不响,一心扑在学生上,给她介绍对象都推说忙。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追星,攒点钱就去看那个……唱《雅俗共赏》的谁?”她拍了拍额头,努力回想。
其他老师笑起来。
“对对对,就那个歌手。”李老师放弃回想名字,继续道,“平时聊别的明星一问三不知。这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还找了个这么精神的小伙子?藏着掖着到现在才让我们看见?”
老师们善意地笑,看向林栀和许嵩。都把她当自己闺女,此刻带着“自家白菜终于被拱了”的欣慰。
王老师推推眼镜,笑眯眯的:“栀栀,这就是你不对了,谈恋爱是好事,怎么还瞒着我们?”
林栀脸瞬间红了,看许嵩一眼,解释道:“王老师,李老师,没瞒着……就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想稳定点再跟大家说。”
许嵩站在窗边,隔着口罩,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走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声音透过口罩低沉但清晰:“各位老师好,我叫许嵩。是栀栀的……男朋友。平时多谢各位老师照顾。”
态度谦和,举止得体,立刻赢得老师们好感。
“小伙子不错,挺懂礼貌。”
“看着稳重,跟栀栀很配。”
李老师又笑着追问:“小许做什么工作的?能让我们这个只晓得教书和追星的林老师动心,可不简单。”
林栀心提到嗓子眼。
许嵩却从容,语气自然:“老师过奖了。做音乐相关工作的,算是……幕后。”巧妙避开具体身份,不算说谎,也不会引起过多联想。
“哦!搞音乐的!怪不得!”李老师恍然大悟,对林栀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有好消息,原来是近水楼台!挺好挺好,有共同爱好。”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笑。
离开学校,坐进车里,许嵩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他转头看副驾驶的林栀,伸手轻轻捏捏她还泛红的脸颊。
“我们林老师,原来在学校这么受欢迎?”语气带着调侃,更多是骄傲,“‘只晓得教书和追演唱会’?嗯?专门追那个‘唱《雅俗共赏》的谁’?”他故意学李老师记不起名字的语气。
林栀嗔怪地拍开他的手,自己也笑了:“老师们都把我当小孩看。他们哪里认得你们这些歌手,能记住一首歌名就不错了。”
“他们说得对,”许嵩启动车子,目光温柔地掠过她,“你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真的在发光。”
她看他一眼。他目视前方,但嘴角弯着。
车开出校门。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下周教研活动还来吗?”她问。
“来。”他说,“除非实在走不开。”
她没再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很满。
最好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你在你的世界里发光,我在我的舞台上发亮。各自闪耀,又彼此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