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林栀过得有点恍惚。
不是别的,是那本词典。
专业课要做词汇辨析,她和室友徐妍凑着看一本,笔记记得到处都是,徐妍翻页的时候她得等着,她翻页的时候徐妍也得等着。
“栀栀,你直接买本新的不行吗?”徐妍终于忍不住,“咱俩这么挤着,多难受。”
“嗯……再说吧。”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购书软件里,那本《现代汉语词典》躺在购物车里。她的手指在“立即购买”上悬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音乐节的日期近了,校园里聊的人多起来。谁去,谁不去,几点出发,穿什么。林栀听着,不怎么搭腔。那天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讲——那通外放的电话,那句“许嵩哥哥”,那个眼尾有颗浅痣的人。讲了也没人信。
不如不讲。
几天后,保姆车准备去下一个行程。助理清理后座时,从座椅缝里费力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厚书。
“嵩哥,这有本书。”助理递过来,“好像是上次那个女学生的。”
许嵩接过来。封皮冰凉的,是《现代汉语词典》。他随手翻开,书页边上有铅笔写的注解,字迹细细的,看得出很认真。
他合上书。
眼前晃过那天的事:雨里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凉的;认出他之后那张脸,慌的;最后下车时手忙脚乱的样子,笨的。
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他这么想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先收着吧。”他把书递还给助理。
要是还能碰见,就还她。碰不见,就算了。
就这点事。
他把注意力放回手边的乐谱上。音乐节要唱三首老歌一首新歌,编曲改过,还得再顺几遍。
那本词典被助理收进休息室的储物柜。柜门关上,里面很暗。
等着一个大概不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