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这幽冥之巅的冷风吹了上万年,也没见吹散你这满身的戾气。”幽泽负手而立,玄色的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石阶下步步紧逼的五人。
曼珠冷笑一声,反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戾气?若是你眼睁睁看着至亲魂飞魄散,大概会觉得我现在还算温柔。幽泽,废话少说,把白灵的魂魄交出来,否则这幽冥祭坛,今日便要易主!”
“想要魂魄?先问过我这双拳头!”黑龙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虬结,身后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沙华侧身挡在曼珠身前,眼神阴沉:“跟他废什么话。水源,白羽,动手!”
水源指尖微动,数道幽蓝的水箭破空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幽泽面门。白羽身形如电,背后羽翼猛地张开,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将周围的碎石尽数卷起。
“不自量力。”幽泽冷哼,双手结印,一道暗紫色的屏障瞬间张开。然而,他低估了那七颗灵珠的力量。曼珠掌心向上,七颗灵珠盘旋升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极光。
“轰——!”
灵珠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发出的巨响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天空中云层翻涌,雷声滚滚,仿佛苍天在痛苦地哀鸣。整个幽冥之巅开始颤抖,巨大的裂缝从祭坛中心向四周蔓延,仿佛地狱的大门正被强行撬开。
幽泽脸色剧变,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他双臂剧烈颤抖,拼命调动体内的幽冥之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祭坛,可那股来自上古灵珠的冲击力,正一寸寸碾碎他的防御。
“别硬撑了。”清鸢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幽泽身后,她伸出纤细却冰冷的手,抵住幽泽的后心。一股温润却厚重的力量灌入幽泽体内,替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你来做什么?走!”幽泽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清鸢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下方的厮杀,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病态的闪电般冲入战场中心。
“那是我的!那是白灵的!”黑羽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他那原本清秀的脸孔此时极度扭曲,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祭坛上方那一团微弱的白光——那是白灵仅存的残魂。
“黑羽,你疯了!”曼珠大喝,试图拦住他。
“滚开!”黑羽怒吼,衣衫在瞬间炸裂。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九条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猫尾从他身后狂涌而出,每一条都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巨蟒,疯狂地拍击着地面。
那股邪恶而古老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九尾猫妖……”沙华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黑羽根本不顾及周围人的攻击,他任由水源的水箭穿透肩膀,任由黑龙的重拳砸在胸口,只是疯狂地挥动着九条黑尾,将曼珠一行人逼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过,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聚成一滩暗红色的印记。
“把她还给我!”黑羽咆哮着,整个人飞扑向祭坛。九条尾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那团残魂强行吞噬。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曼珠与沙华左右夹击,灵剑与黑尾撞击出连绵不断的火花。黑龙与水源则不断释放法术,试图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妖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幽冥之巅的异象愈发剧烈,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场厮杀中走向崩塌。
曼珠盯着黑羽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寒意。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沦为了执念的奴隶。他不在乎三界是否动荡,不在乎自己是否会神魂俱灭,他只想要回那个已经消散的影子。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该让她在这样的痛苦中徘徊!”曼珠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轰鸣声。
黑羽的动作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痛苦?没有她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炼狱!”
他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吞下了身前翻涌的灵气,身体因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而剧烈鼓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要自爆!”白羽惊恐地尖叫。
清鸢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幽泽,周身亮起一圈奇异的符文。
“轰隆——!!!”
一道毁灭性的白光从祭坛中心炸开,瞬间淹没了一切声音和色彩。
烟尘散去,整座祭坛已是一片废墟。
曼珠趴在乱石堆中,吃力地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她的手在打颤,视线模糊地看向前方。
幽泽跪在不远处,怀里抱着昏迷不息的清鸢,眼神空洞。而黑羽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黑色残羽在风中孤零零地飘舞。
那团白灵的残魂,不见了。
是随着爆炸彻底湮灭,还是被谁趁乱夺走?
曼珠转过头,看向那依旧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光芒黯淡的七颗灵珠,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
风,依旧在刮。
幽冥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
谁也没有发现,在祭坛最阴暗的角落里,一抹淡淡的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没入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