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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狱悖论

张辰命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两天,专挑那些看起来就没什么人走、藤蔓纠缠、光线黯淡的角落钻。

居然真的避开了好几拨游荡的怪物和一处隐藏的沼泽。但他也没发现什么像样的“隐藏痕迹”,除了几块风化严重的破布和半个生锈的铁罐,再没其他。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是不是也靠不住,考虑要不要去偷摸观察一下李文他们的进度时,他闯进了一片异常“干净”的林间空地。

说它干净,不是因为整洁,而是因为……缺乏生气。空地中央的土地是诡异的灰白色,寸草不生几棵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着,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同样灰败的木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

“这地方……有点意思。”

张辰命立刻缩回一棵还算茂盛的大树后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空地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颜色暗淡的碎布片,还有几个小小的、被尘土半掩的……玩具

一个缺了轮子的木头小汽车,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这气氛,和他发现糖果盒的那个洞穴有种类似的、令人不适的调调。他没敢贸然进去,而是利用地形和枯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爬到空地边缘一块风化的大石头后面,这里视野不错,又能很好隐藏自己。

就在他刚藏好不久,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张辰命屏住呼吸,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去。只见三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两男一女,看起来也是参与者,但状态比张辰命之前遇到的那些崩溃或贪婪的要好得多。他们穿着虽然破损但还算利落的户外装,手里拿着武器(削尖的木棍),眼神警惕,动作间有些配合的默契,显然组队有一段时间了。

“是这里吗?地图上标记的‘旧处理点’?”其中一个瘦高个男人低声问,手里拿着一张简陋的树皮地图。,另一个矮壮些的男人用脚拨弄了一下那个破布娃娃,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没错,就是这儿。那个唯一的女人,短发,脸上有道新鲜的擦伤,她握紧了手里的木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空地:

“小心点,记录上说这里偶尔还有‘残留物’活动。”“残留物?”瘦高个问。“就是没被完全处理干净的‘失败品’。”女人语气平淡张辰命在石头后面皱起了眉。“失败品”?这些词让他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就在这时,空地中央那片灰白色土地突然微微拱起,泥土松动。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佝偻的身影从土里……“爬”了出来。那确实是个孩子的身形,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但它的皮肤是那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尖尖的牙齿。它动作僵硬,四肢着地,像一只警惕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微弱气流声。

张辰命的呼吸瞬间一窒。尽管形态诡异,但那孩子的轮廓,那残破的衣服……与他之前在糖果盒照片上看到的某个孩子,隐隐重合!这就是……“失败品”?那个瘦高个男人显然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这……这就是……”“闭嘴!”女人低喝一声,眼神紧紧盯着那个缓慢爬动的孩子,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全神贯注的戒备

“准备!”只见那个矮壮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有使用手中的木棒,而是飞快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张辰命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卡片约莫扑克牌大小,质地非金非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沉黯的金属光泽,边缘似乎有细微的符文流转。卡片的底色是暗沉的深蓝色,上面用简约而有力的线条勾勒着一把弓弩的图案。矮壮男人手指夹着卡片,口中低念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将卡片朝着那个爬行的孩子甩了出去!卡片脱手的瞬间,并未轻飘飘落地,而是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流光在空中迅速拉伸、变形,眨眼间竟凝结成一支近乎实体、闪烁着寒光的深蓝色能量箭矢!“咻——!”箭矢破空,发出尖锐的鸣响,精准地射向那个“孩子”怪物的头颅。那怪物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得不似人声的嘶叫,猛地想要躲闪,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噗嗤!”能量箭矢从它左侧太阳穴的位置贯入,大半截箭身从另一侧穿出!没有鲜血,只有一股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黑灰色雾气从创口喷涌而出。

那小小的、扭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僵住,轰然倒地,不再动弹。身上那些黑色裂纹迅速蔓延,整个躯体像是风化的沙雕般,开始快速崩解、消散深蓝色的箭矢也在完成攻击后,光芒黯淡,重新化为一抹流光,倒飞而回,在矮壮男人手中重新凝聚成那张深蓝色的卡片。只是原本沉黯的卡面上,那把弓弩图案的光芒明显微弱了许多,“呼……”矮壮男人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小心地将卡片收回口袋,女人点点头,目光依旧警惕:

“收拾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残留物’,没有就按计划去下一个标记点。”

三人开始谨慎地搜索空地边缘。石头后面,张辰命已经彻底惊呆了,心脏砰砰狂跳。技能?那绝对不是现实世界该有的东西!是这场“试炼”给予的“恩赐”?还是某种……兑换来的力量?他猛地想起引导者最初的话:“争夺恩赐的资格”……原来“恩赐”指的是这个!

不是虚无缥缈的祝福,而是实打实的、具有超凡力量的……卡牌?!那个孩子怪物……不,那曾经的孩子……就是被这样的力量轻易“处理”掉了。像清除垃圾一样。一股寒意顺着张辰命的脊椎爬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遭遇猛兽都要冰冷。

这森林的真相,远比他想得更复杂。他悄无声息地缩回阴影,趁着那三人还在搜索,像幽灵一样缓缓后退,撤离了这片令人作呕的“旧处理点”。七天时间,在接踵而至的冲击和高度警惕中,竟也飞快流逝。当第七天的第一缕惨绿光线勉强穿透浓雾,照在张辰命藏身的树洞外时,那道冰冷的引导者声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参与者张辰命,完成基础生存目标:存活七天。】【开始结算……】

【评价:规避主要冲突,独立生存,探索行为偏离常规路径。】

【获得基础奖励:乐园积分100点。】

【额外奖励生成中……恭喜您,获得道具:未知卡牌(未绑定)x1。】

声音消失的瞬间,张辰命感觉手心一沉,多了一样东西。他低头看去,正是一张卡片。大小质地和那天看到的深蓝色卡牌类似,但颜色是更晦暗、近乎黑灰色的底色,边缘流转的符文也更加细微难辨。

卡面中央,是一个极其简约的、由线条构成的抽象图案——像是一个歪斜的天平,又像是一个人双手摊开、肩膀一高一低站立的样子,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稳定和“失衡”感。他翻到卡片背面,是同样的哑光暗色,没有任何说明。但当他将卡片翻回正面,仔细看向右下角时,呼吸不由得一滞。在那里,用几乎与卡片同色、但仔细看能分辨出的细微凹痕,刻着两个小字——辰命。他立刻回忆起那天矮壮男人的卡牌,他当时注意力在攻击效果上,没看清细节,但似乎……没有名字?“所以……最稀有的,或者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卡牌,才会刻名字?”张辰命心中升起明悟,“其他人的卡牌可能是‘制式’的,而这张……是‘专属’的?”他尝试集中精神,感知这张卡片。一种微弱的、奇异的联系建立起来,一些基本信息流入脑海:

【卡牌状态:未激活】

【可绑定。绑定后,将随机生成一项与持有者特质相关的技能。技能强度与卡牌潜力相关。】

【注意:卡牌技能需消耗精神力或特定条件触发,存在冷却时间。卡牌颜色通常关联元素倾向或能力类型,灰暗色系较为罕见。】

【是否绑定?】

张辰命没有立刻选择绑定。他摩挲着卡片右下角自己名字的刻痕,眼神闪烁。“未知卡牌……与持有者特质相关……”他想起自己那倒霉圣体,嘴角抽了抽,“随机生成……该不会给我个‘百分百被怪物优先锁定’或者‘走路必摔跤’之类的坑爹技能吧?”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绑定。”他在心中默念。手中的灰暗卡牌轻轻一震,那微弱的联系瞬间变得清晰、牢固。卡牌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它已经与自己产生了独特的联结。与此同时,关于技能的具体信息,也清晰地浮现出来:

【卡牌名称:???(未命名)】

【归属:张辰命】

【品质:特殊(灰色)】

【技能:逆潮(被动/主动)】

被动效果:身处‘不利环境’或承受‘负面状态’时,有极低概率微量提升自身对应抗性(效果微弱,成长未知)。

主动效果:消耗大量精神力,短暂逆转一次作用于自身或极小范围内的‘既定不利事件’或‘微弱规则性影响’,将其转化为对自身暂时有利或对目标造成等量反噬的随机状态。成功率、转化效果与精神力投入、事件性质相关,极不稳定。冷却时间:???(视使用强度而定)

【当前状态:可启用(主动技能精神力需求极高,请谨慎尝试)】

张辰命盯着技能描述,尤其是那个“极不稳定”和“成功率……相关”,半天没说话。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这张刻着自己名字的、技能描述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灰色卡牌。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这张刻着自己名字的、技能描述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灰色卡牌,小心翼翼收进最贴身的口袋,拍了拍。

行吧……‘逆潮’?听着倒是挺符合我的人生主题。”

“看来,这‘乐园’的‘惊喜之旅’,拿到门票只是开始,发牌,才是真正入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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