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觉得安迷修今天很不对劲。
向来恪守骑士道的家伙此刻正瘫在羚角号的医疗舱里,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凝晶和流炎随意丢在一旁,剑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喂,你......"1
啧啧啧
雷狮刚靠近两步,看清安迷修的脸后皱起了眉,安迷修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骑士服的前襟被他自己扯得大开,露出大片泛红的胸膛。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翡翠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等等,盯着他?
雷狮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安迷修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若有若无的薄荷味。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湿润的唇瓣上,那里因为高热微微张着,隐约能看到一点洁白的牙齿。
"你......"雷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中了什么不干净的药?"
安迷修的眼神更迷茫了。他似乎努力想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泛红的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雷狮的领巾。这个动作让雷狮浑身一僵,难道真是那种药?
医疗舱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雷狮罕见地陷入了某种困境:乘人之危不是他的风格,但就这样走开似乎又不太对劲。
正当他脑中天人交战时,安迷修突然动了。
"滚——"
剧痛从小腹炸开。雷狮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撞上了器械架,金属碰撞的声响在舱内回荡。安迷修维持着踹人的姿势,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老子他妈是发烧......给我拿退烧药去......"
———
五小时前。
安迷修在执行护卫任务时遭遇了暴雨。星际港口的酸雨带着腐蚀性,等他浑身湿透地回到羚角号时,连佩利都吓了一跳。
"你头发在冒烟!"佩利说。
"只是水蒸气。"安迷修固执地拒绝了检查,"任务报告还没——"
话没说完就栽倒了。
帕洛斯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哦",然后走了。过了三十秒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放在安迷修旁边,又走了。
———
现在。
雷狮揉着肚子把退烧药砸在床头柜上。
"你刚才那脚够狠的啊。"
安迷修躺在医疗舱的床上,整个人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抱歉,条件反射。"他的声音闷在毯子里,"谁让你靠那么近,还说什么......药......"
雷狮忽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额头。
"真是发烧。"他说。温热的手掌覆上安迷修的脖颈,停留了两秒。"不是别的?"
"雷狮!"安迷修猛地推他,结果头晕目眩又跌回了枕头上,"唔......"
"别乱动。"雷狮强行按住他,动作不算温柔地把冰袋按在他额头上,"烧成这样还想打架?"
安迷修在毛巾底下瞪他:"要不是你——"
"我怎么了?"雷狮忽然弯下腰,拍了一下安迷修泛红的脸颊,力道不重,但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你先拉着我不放的?"
话一出口他好像就后悔了。但安迷修看见雷狮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亮得不讲道理,亮得让他心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再看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那个声音拖长了音调:
"哦——原来骑士大人也会怕冷啊?"
冰凉的手指突然钻进被窝,准确地捏住了他滚烫的脚踝。安迷修触电般一颤。
"雷狮!"
"别误会。"雷狮的手指扣在他小腿上,没松手,"只是某人踹人太疼,得防着点。"
安迷修不说话了。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那只手还扣在他脚踝上,凉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扣得不算紧,但也没打算松开。
———
深夜。
安迷修在退烧药的效力下昏昏欲睡。眼皮很重,意识像泡在温水里,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沉下去。
朦胧中有人掀开了被角。一股凉意钻进来,带着夜露的气息。
"......偷溜进别人被窝,"他闭着眼喃喃,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卑鄙......"
雷狮把被子重新掖好,连人带被子一起圈进怀里。
"再动就把你扔去喂鲨鱼。"
安迷修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一个发烫的额头抵上了雷狮的锁骨。
"......谢谢。"那个声音闷闷的,几乎听不见。
雷狮的手顿了一下。
"谢什么?"
"药。"安迷修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了,"还有......"
他没说完。
月光透过窗纱落进来,照在雷狮微微抬起的嘴角上。他低下头,咬了咬怀里人的耳尖,没用力,更像是含了一下。
"下次发烧早点说。"
安迷修没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胸口一起一伏的,眉头也松开了,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乖很多——虽然这话要是说出口,他大概会气得从床上跳起来。
雷狮没松手。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圈着怀里裹成茧的人,另一只手搭在冰袋上,隔一会儿翻一面。医疗舱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外 面的星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很淡很淡的蓝色。
雷狮低下头,下巴抵在安迷修的头顶。
"没有下次。"他低声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迷修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
雷狮闭着眼睛,嘴角没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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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半地下恋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