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果公布那天,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陆言靠在香樟树下。浓绿的叶簇层层叠叠,筛下的碎金阳光落在他肩头,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校服,晕染出几分柔软的暖意。他垂着眸,指尖捏着两张电影票,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恭喜。”他抬眼看向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把其中一张票递过来。票根上印着新上映的科幻片海报,导演的名字赫然在列,正是我念叨了半个月的那位。
我捏着微凉的票根,忍不住弯起嘴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导演?”
“林砚辞说的。”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鞋尖蹭过地面,带出沙沙的轻响,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浅红,“他还说,你拿到奖金后,大概会忙着跟沈烬去看房子——所以我特意选了今天的场次。”
这话里的小心思,藏得直白又笨拙,我忍俊不禁,故意逗他:“不怕沈烬知道了,明天拉你去篮球场‘算账’?”
“他打不过我。”陆言抬眼,黑沉沉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清晏,有些事,我不想总靠‘顺路’。”
电影院的黑暗里,只有银幕的光忽明忽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恰到好处。看到机甲爆炸的惊险桥段,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手背却忽然碰到一片温热——他不知何时侧过身,悄悄把我的手包进了掌心,指尖带着点克制不住的微颤。
散场时,晚风裹着夏末的凉意扑面而来。他送我到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叠成一片,分不清彼此。“下周市图书馆有韩语讲座,”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晃,“你舅舅说……林砚辞也会去。”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忽然笑出声:“好啊,一起去。”
他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子落进眼底:“我提前查好路线,保证不迟到。”
接下来的日子,陆言的“顺路”变得愈发频繁。早上会准时出现在公交站,手里递来一杯热豆浆,温度刚好入口,不烫嘴也不凉手;午休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后门,拎着的纸袋里,装着洛时禾念叨了三天的章鱼小丸子,还细心地备注了“不要香菜”;连我请假去医院给爸爸复查,都能在门诊楼前撞见他——他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胃癌术后护理指南》,见了我,有些局促地挠挠头,说“路过书店顺手买的”。
沈烬对此颇有微词。某次撞见陆言给我送整理好的竞赛笔记,当场就把篮球砸在地上,震得灰尘都扬起来:“陆言,你这‘顺路’顺得比导航还准啊?”
陆言只是把笔记往我手里塞了塞,眉梢微挑,淡淡回怼:“总比某些人只会用奶茶收买人心强。”
两人又开始用眼神较劲,火花四溅的模样,让夹在中间的我哭笑不得。转身时,掌心却忽然触到一片温热——是陆言悄悄塞过来的暖手宝,粉粉的外壳,正是我昨天随口抱怨“教室空调太凉”时,提过一嘴的那款。
系统在脑海里轻响,带着点机械的柔和:“陆言好感值+15,当前85。触发‘坦诚’支线任务: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在两周后猝不及防地到来。那天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变脸,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雾。我没带伞,正站在图书馆门口发愁,雨幕里忽然冲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陆言举着一把黑色大伞,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发梢滴着水,狼狈却又耀眼。
“上车。”他把伞塞到我手里,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我爸的车,司机在附近等很久了。”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他脱了湿答答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布料紧紧贴在后背,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有力的线条。“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被窗外的雨声衬得格外清晰,像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从你在巷子里打倒那两个大汉那天起,我就……”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起来。是沈烬的电话,背景音吵吵嚷嚷的,夹杂着装修工具的叮当声:“江清晏!我跟我妈看好一套带露台的房子,视野超棒,快来帮我们参谋参谋!”
陆言看着我接电话时弯起的笑眼,原本紧绷的唇角,慢慢舒展开来。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遍,带着掌心的温度:“去吧。”
“那讲座……”我握着手机,有些犹豫地看向他。
“我等你。”他打断我,黑眸里的温柔漫溢出来,像浸了水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多久都等。”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我看着他站在雨里挥手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感情就像这雨天的伞,不必说破,不必张扬,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所有风雨都稳稳挡在了身外。
系统提示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脑海里缓缓响起:“陆言好感值+10,当前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