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攥着的勺子轻轻磕了下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我、我吗?”我咽了咽口水,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他手里的卷子上,那道压轴题的第二问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问号,“我……我当时就是用了参数分离的方法,把变量拆开来算的。”
陆言闻言,干脆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将卷子平铺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那道题的关键步骤上:“这里,你为什么要把二次函数转化为对勾函数?我试了常规的配方法,算出来的结果总是和参考答案有偏差。”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慌乱,伸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起来:“你看,配方法在这里会出现根号里套多项式的情况,计算量太大,很容易出错……”
我一边讲,一边偷偷抬眼瞟他。陆言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地落在草稿纸上,时不时会点头应一声,或者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
洛时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我身后挤眉弄眼,还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腰。我被她闹得脸颊发烫,手里的笔差点写错符号,幸好及时收住了手。
“……就是这样,”我把最后一步结果写出来,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算的话,步骤会简洁很多。”
陆言看着草稿纸上的字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原来如此,多谢。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他的笑容很晃眼,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连手里的笔都差点握不住。
洛时禾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陆言忽然又开口了:“对了,你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吗?”
我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草稿纸上。
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很有可能天天和陆言撞见?
我脑子里一片乱麻,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洛时禾,眼睛瞪得溜圆,疯狂地朝她使眼色——快救我!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拽走!
洛时禾接收到我的求救信号,先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然后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故意放大了声音:“哎呀,你忘了?我妈今天中午做了糖醋排骨,让我们赶紧回去吃呢,再晚就要凉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附和:“对、对!糖醋排骨,我最爱的!”
陆言看着我们一唱一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弯腰捡起我掉在桌上的笔,递还给我:“那你们快去吧,不打扰了。”
我接过笔,几乎是落荒而逃,拉着洛时禾的手腕就往食堂门口冲,连碗里剩下的青菜汤都顾不上了。
刚冲出食堂大门,我就腿软地扶住旁边的梧桐树,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洛时禾慢悠悠地跟上来,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笑得眉眼弯弯:“哟,刚才是谁在食堂里,对着人家陆言的脸差点把笔都啃了?”
我窘迫地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树洞里:“你还笑!我刚才脑子都懵了,他突然问那句话,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懵?我看你是春心萌动吧。”洛时禾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揶揄,“人家陆言是什么人?年级第一的高冷学神,什么时候主动找女生问过题?你倒好,还想着逃,我看你这攻略任务,八成要栽在‘怂’这个字上。”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跺着脚瞪她:“要不是你刚才撞我,我能差点写错步骤吗?”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洛时禾举起双手投降,随即又凑近我,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他问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食堂吃饭,你就没觉得,这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八卦光芒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