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浪在锢灵千锁殿外翻腾呼啸,幽蓝符文的光晕在殿内明明灭灭,将判罚台映照得一片肃穆。齐烬刚落笔下完藏锋锁的判词,卷宗便自动簌簌翻页,第七件圣器的名讳在金光中缓缓浮现——渡厄锁。
齐烬俯身,从圣器堆里拾起这把锁。它通体由深海玄冰玉雕琢而成,触手生凉,锁身刻着繁复的避灾符文,锁芯处悬着一枚小小的银质铃铛,轻轻晃动,铃声清越,能抚平人心头的焦躁。不同于其他圣器的执念或戾气,这把渡厄锁的气息温和而悲悯,指尖刚触碰到锁身,破碎的记忆碎片便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这把渡厄锁的原主,是大曜王朝永和年间的医女白芷。白芷生于医药世家,自幼便随父亲行走四方,悬壶济世。她心地善良,见不得百姓受病痛折磨,常常免费为贫苦人家诊治,在民间素有“活菩萨”的美誉。那年,中原地区爆发大规模的水疫,洪水过后,瘟疫横行,无数百姓染病身亡,一时间哀鸿遍野。官府调拨的药材迟迟不到,不少医者为求自保,纷纷逃离疫区,唯有白芷带着徒弟留了下来。
她深知,瘟疫肆虐,除了用药医治,更要稳住民心,驱散百姓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白芷取家中祖传的深海玄冰玉,以自身的医道仁心为引,耗费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终于铸成这把渡厄锁。她将锁悬挂在疫区的村口,锁身符文闪烁,银铃日夜长鸣,那清越的铃声仿佛有安神定魄的力量,让惶恐的百姓渐渐平静下来。与此同时,白芷带着徒弟走遍疫区的每一个角落,熬制药汤,救治病患,即便自己不慎染病,也强撑着病体不曾退缩。
瘟疫退去时,白芷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弥留之际,她叮嘱徒弟,将渡厄锁好好保存,若日后再有灾厄降临,便将此锁悬于灾地,以渡人间疾苦。徒弟遵其遗愿,将渡厄锁代代相传,可百年后,战乱四起,这把锁在颠沛流离中遗失,沉入了江底。玄冰玉吸纳了江水的灵气与人间的悲悯愿力,渡厄锁就此化作圣器,被收入锢灵千锁殿。
齐烬收回思绪,指尖摩挲着锁身上的避灾符文,眸色沉沉。渡厄锁因仁心而生,因济世而存,一生的使命便是驱散灾厄,安抚人心。按照因果报应的原则,它的投生去处,应当是一处正遭逢困境、人心惶惶的地方,延续白芷的医者仁心,渡化一方尘劫。
齐烬闭上眼,神力如潮水般漫延开来,穿透层层时空壁垒,掠过无数红尘俗世。他看到了现代都市里的一个偏远山区,那里刚遭遇了泥石流灾害,房屋损毁严重,不少村民被困在废墟之中。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可连续多日的阴雨天气,不仅阻碍了救援进度,更让幸存的村民心生绝望,焦虑与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村里的老支书急得满嘴燎泡,却只能一遍遍安抚大家,束手无策。
渡厄锁在齐烬掌心轻轻震颤,锁芯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显然是与这片土地的苦难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齐烬睁开眼,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抬手,将渡厄锁抛向判罚台中央的虚空。锁身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在虚空盘旋三圈,银铃的清响回荡在殿宇之间,随即朝着时空裂缝飞去。齐烬拿起笔,在卷宗上郑重写下判罚结果:渡厄锁,原主白芷,仁心济世,以玉铸锁,驱散灾厄。今判其投生于现代偏远山区泥石流灾区的村口老槐树上,化作一枚刻有符文的银铃吊坠,铃声安神定魄,安抚受灾村民之心,同时指引救援人员找到废墟下的幸存者。灾厄得解,苍生安渡,因果了结,善哉善哉。
落笔的瞬间,渡厄锁的冰蓝色流光彻底消失在时空裂缝里。卷宗又一次自动翻页,第八件圣器的名字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齐烬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殿外的混沌气浪依旧拍打着殿壁,可他的心头却愈发平和。锁心咒锁渡执念,镇孽锁护苍生,缠缘锁了情缘,守忆锁存真相,断妄锁破迷津,藏锋锁扬侠义,渡厄锁解尘劫,每一件圣器的投生,都在循着因果的轨迹,播撒一段段温暖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