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间的祈福声尚未散尽,烬天宫之外忽然飘来一阵细碎的白纱剪影,伴着二百一十九道交织的委屈与不甘,如流云般穿透结界。下一刻,二百一十九位身着洁白婚纱的女子涌入殿中,头纱垂落遮住泪痕,裙摆沾染着尘土与草叶,显然是从婚礼现场仓促而来。她们齐齐跪倒在玄铁地面上,哭声细碎却绵长,如春雨打湿枯木,满是对姻缘破碎的哀戚。
“主神救命!求主神成全我等姻缘!”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中,有的女子攥着褪色的捧花,有的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妆痕,周身萦绕的喜气尚未散尽,便被浓重的失落与难堪笼罩。仙官们见状无不愕然,婚礼现场悔婚已是人间憾事,这般二百一十九人同时遭此境遇,更是闻所未闻。
齐烬端坐于九龙焚火宝座之上,额间赤金神眼骤然睁开,神光扫过众女子。刹那间,二百一十九个婚礼现场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涌入识海——红烛高燃的礼堂中,新郎们或面色铁青,或满脸决绝,纷纷宣布取消婚礼;而背后的真相惊人地相似:女方父母在婚礼前夕突然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聘礼,少则数十万,多则上百万,扬言不给便不让女儿出嫁。更深层的记忆里,这些父母有的沉迷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妄图用女儿的聘礼填补窟窿;有的则贪慕虚荣,想借女儿的婚事一夜暴富,全然不顾女儿与新郎的感情。
新郎们大多家境普通,或是倾尽积蓄筹备婚礼,面对突如其来的天价要求,要么无力承担,要么心寒彻骨,最终只能选择悔婚。而这些新娘,有的与新郎相恋多年,满心期待着步入婚姻殿堂,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笑柄;有的甚至不知情,直到婚礼现场才知晓父母的所作所为,进退两难,只能凭着一丝执念闯入神宫求助。
“岂有此理!”
齐烬的怒喝如惊雷炸响,周身神袍瞬间燃起冲天烈焰,比此前任何一次怒火都更为炽烈。地底岩浆海疯狂沸腾,巨浪拍打着烬天宫的基座,整座殿宇摇摇欲坠,赤晶地砖应声碎裂;远处的火山群骤然喷发,火红的岩浆喷涌而出,染红了天际;大地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凡间多地陷入地震恐慌——这是对那些罔顾女儿幸福、贪婪自私的父母最强烈的震怒。
“主神息怒!”仙官们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这般天地异象若是持续,凡间将生灵涂炭。
齐烬深吸一口气,仅用三秒便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制。周身的烈焰瞬间熄灭,龟裂的地砖缓缓愈合,火山喷发渐渐平息,大地恢复平稳,唯有他眼中的寒芒尚未褪去:“父母之命,本应护女周全,尔等家长却为赌债私欲,漫天要价,毁女姻缘,实乃枉为人亲!”
二百一十九位新娘闻言,哭得愈发悲痛,头纱下的泪水浸湿了玄铁地面:“求主神为我等做主,让我等能与心上人成婚!”
“你们与新郎情投意合,姻缘本就天定,不该被世俗贪欲所毁。”齐烬抬手,二百一十九道柔和的赤金色灵力拂过女子们的脸颊,拭去她们的泪痕,抚平她们的委屈,“我会送你们即刻返回阳间家中,无需再受流言蜚语困扰。”
话音刚落,他眼中神光一闪:“至于那些新郎,我会消解他们心中的怨怼与不甘,让他们明白你等的无辜,回心转意,如期与你等完婚,共赴白首之约。”
新娘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憧憬。
“而你们的父母,”齐烬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贪慕钱财,毁女幸福,我便罚他们受巨额财富之苦十年。这十年间,他们会意外获得远超所求聘礼的财富,却守不住、用不好——或投资失败,或被人欺骗,或因财富引发亲友反目,日夜为钱财奔波焦虑,尝尽财富带来的烦恼与苦楚,直至明白钱财并非万能,亲情与子女幸福才是根本。”
这番惩罚,既不伤及性命,又能让贪婪的父母幡然醒悟,正合因果之道。仙官们闻言,纷纷颔首称是。
二百一十九位新娘激动得热泪盈眶,齐齐叩首:“谢主神恩典!谢主神成全!我等愿日日为神主唱经祈福,永不相忘!”
齐烬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二百一十九道光幕在她们身前展开,光幕中是新郎们愧疚的面容与焦急寻找的身影。新娘们看得喜极而泣,归心似箭。
“去吧。”齐烬的声音温和却有力,“珍惜来之不易的姻缘,与新郎好好相守,往后夫妻和睦,岁岁平安。”
二百一十九位新娘再次叩首,头纱飞扬间,身影渐渐透明,最终一同消失在殿中,返回了阳间。
殿中恢复了平静,岩浆海的轰鸣也变得温顺起来。一位仙官起身躬身道:“主神此举,既成全了良缘,又惩戒了贪心父母,实乃功德无量。”
齐烬缓缓闭上额间神眼,语气平静无波:“姻缘本是神圣之事,容不得贪婪亵渎。那些父母只知追逐钱财,却忘了为人父母的责任,罚他们受财富之苦,既是惩戒,亦是警醒。我身为地底主神,既要护佑世间真情,也要让作恶者幡然醒悟,守这天地间的温情与公道。”
他起身走到殿外,俯瞰着下方翻滚的岩浆海,目光悠远。阳间的新娘们已陆续与新郎重逢,误会消解,婚礼将如期举行;而那些贪心的父母,此刻已开始遭遇财富带来的烦恼,在焦虑与奔波中慢慢反思自己的过错。
烬天宫的火玉风铃轻轻作响,伴着岩浆的低语,诉说着真情可贵的真谛。齐烬转身返回殿中,神袍扫过地面,留下点点火星,仿佛在宣告:任何以爱为名的贪婪,都终将自食恶果;而每一段真挚的姻缘,都值得被天地守护,终会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