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仲文离去未久,烬天宫的结界忽然剧烈震颤,不同于岩浆奔涌的轰鸣,这震颤带着十五道交织的怨气与生机,如惊雷般撞向殿门。守殿火神卫刚要阻拦,便被一股磅礴的悲怆之力掀翻,十五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子踉跄着涌入殿中,齐齐跪倒在玄铁地面上,哭声震天。
“主神救命!求主神为我等报仇!”
十五人异口同声,声音嘶哑破碎,身上的伤口深浅不一,有的胸口淌血,有的腿骨断裂,周身萦绕的死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被一丝未断的阳寿吊着,形成诡异的气场。仙官们见状无不色变,凡人闯入神宫已是罕见,这般十五人一同前来,且个个带着血海深仇,更是闻所未闻。
齐烬端坐于九龙焚火宝座之上,额间赤金神眼骤然睁开,神光扫过十五人。刹那间,十五段相似却又各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为首的壮汉名唤赵虎,本是乡间猎户,为人憨厚,将打猎所得尽数交予妻子林氏,只求三餐温饱、家庭和睦。可林氏嫌弃山村清苦,与镇上的货郎勾搭,趁赵虎进山捕猎之际,卷走家中积蓄,还在他的酒中下了毒。赵虎毒发倒地,被货郎推下山崖,幸得一棵古树缓冲,才留了一口气;
身旁的书生苏墨,家境贫寒却才华横溢,妻子王氏本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省吃俭用供王氏穿金戴银,盼着金榜题名后与她共享荣华。可王氏却被城中富商的儿子引诱,不仅卷走了苏墨准备赶考的盘缠,还与奸夫联手,将苏墨推入河中,谎称他失足溺亡;
还有农夫陈田、铁匠周勇、商贩吴良……十五个男子,皆是老实忠厚之辈,有的勤劳肯干,有的温柔体贴,无一不是将妻子视若珍宝,倾尽所有去呵护。可他们的妻子,却个个贪慕虚荣,嫌弃丈夫平庸,与奸夫狼狈为奸,卷走家中所有钱财,更痛下杀手,欲将丈夫置于死地。
十五段记忆中的背叛与残忍,如一根根毒刺扎进齐烬的神识。他执掌地底地火震脉,性情本就带着岩浆般的炽烈,最见不得这般忘恩负义、伤天害理之事。一股滔天怒火自他丹田喷涌而出,周身的神袍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殿宇中的赤晶地砖开始龟裂,下方岩浆海的轰鸣陡然加剧,整座烬天宫剧烈摇晃,远处的火山群竟开始喷吐浓烟,大地震动得愈发猛烈,仿佛下一刻便要天翻地覆。
“主神息怒!”仙官们纷纷跪倒在地,神色惶恐。他们知晓,齐烬的怒火足以引发千里地震、火山喷发,届时凡间将生灵涂炭。
齐烬闭了闭眼,额间神眼的红光渐渐收敛。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制,周身的烈焰缓缓褪去,龟裂的地砖慢慢愈合,火山的浓烟也渐渐消散,大地恢复了平静。但他的声音却带着冰寒的怒意,如岩浆冷却后的玄铁:“尔等妻子,贪慕虚荣,背叛婚姻,害人性命;奸夫狼子野心,助纣为虐,罪不容诛!”
十五个男子闻言,哭得愈发悲痛,连连叩首:“求主神为我等做主,让那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你们阳寿未尽,皆是被冤屈所缠,且家中尚有亲人牵挂。”齐烬抬手,十五道赤金色的灵力同时涌出,注入十五人体内。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我会送你们返回阳间,你们被卷走的钱财,我会让其一分不少回到你们手中。”
男子们眼中燃起希望,正要谢恩,却听齐烬继续说道:“你们老实忠厚,却遭此横祸,天道不公,我便予你们补偿。往后余生,你们皆会家道兴旺,儿女孝顺,安享天伦之乐。”
话音一转,齐烬的语气变得冰冷:“而那些背叛婚姻的女人——若她们心中执念,盼着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光耀门楣,我便赐她们一个败家子,自小骄奢淫逸,吃喝嫖赌,将她们卷走的钱财挥霍一空;若她们一心想生个女儿,盼着攀附权贵、享尽荣华,我便赐她们一个败家女,爱慕虚荣,挥霍无度,惹是生非,耗尽她们所有积蓄。”
“至于那些奸夫,”齐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会断他们的财运,让他们众叛亲离,最终厌弃那些女人,将其抛弃。让那些女人晚年孤苦无依,身无分文,在贫困与悔恨中度过余生,这便是她们背叛婚姻、伤人性命的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中仙官无不凛然。这般惩罚,直击那些女人的软肋,让她们求而不得,得非所愿,远比直接取其性命更为解恨,也更合因果循环之道。
十五个男子闻言,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叩首致谢:“谢主神恩典!谢主神为我等报仇雪恨!我等来世愿为神宫效命,报答主神大恩!”
齐烬微微颔首,抬手一挥,十五道光幕同时在他们身前展开,光幕中正是他们家中的景象——有的父母在为他们痛哭,有的儿女在四处寻找,有的亲人在为他们料理后事。男子们看得心如刀绞,归心似箭。
“去吧。”齐烬的声音传来,“珍惜余下光阴,善待亲人,莫要再为仇恨所困,好好生活,便是对那些恶人最好的回击。”
十五个男子再次叩首,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一同消失在殿中,返回了阳间。
殿中恢复了平静,岩浆海的轰鸣也变得温和起来。一位仙官起身,躬身道:“主神此举,既彰显了天道公正,又护佑了忠善之人,实乃功德无量。”
齐烬缓缓闭上额间神眼,语气平静无波:“人间善恶,自有因果。忠善者当得福报,作恶者必受惩戒。我身为地底主神,不仅要执掌地火震脉,更要守护这世间公道,让背叛者付出代价,让忠善者得以安宁。”
他起身走到殿外,俯瞰着下方翻滚的岩浆海,目光悠远。阳间的十五个男子已陆续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丢失的财物正以各种巧合的方式回到他们手中;而那些背叛婚姻的女人,此刻正与奸夫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却不知一个承载着惩罚的生命已在悄然孕育,她们的美梦,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化为泡影,迎接她们的,将是无尽的悔恨与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