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烬天宫终年流淌着暗红岩浆,殿宇由黑曜石与熔岩石雕琢而成,廊柱缠绕着泛着火星的锁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石交融的灼热气息。王座设于大殿最深处,由整块火山晶髓铸就,红发金瞳的少年斜倚其上,墨色镶金边的长袍随意垂落,露出的小臂上隐现金红纹路,正是地震岩浆神齐烬。他双目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呼吸间竟带起殿内岩浆的微澜,明明是少年模样,却透着睥睨众生的漠然。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烬宫的寂静。摄政王容锦亭身着玄色蟒纹朝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难掩眉宇间的郁结。他踏入大殿,目光瞬间被王座上的少年吸引——那比潘安更盛的容颜带着几分元湘薇的清丽,却因红发金瞳与周身散逸的岩浆气息,添了几分妖异与威严,全然不似凡间生灵。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齐烬,元湘薇与第四任丈夫齐诡的儿子,那位传闻中执掌地震岩浆之力的神子。
容锦亭止步于王座下三步之外,拱手行礼,声音沉稳:“齐烬神子,本王容锦亭,今日前来,是为元湘薇与云情礼之事。”
话音刚落,王座上的齐烬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纯粹的金瞳,如同熔融的黄金,视线扫过容锦亭时,带着岩浆般的灼热度,却又夹杂着几分不耐。听到“云情礼”三字,他薄唇微勾,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却又透着刺骨的嘲讽:“云情礼?”
这声冷笑让容锦亭心头一滞,他抬眼望去,只见齐烬已直起身,红发如火焰般在身后微微飘动,金瞳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那位三夫君?整日摆出一副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绿茶模样,倒是会惹人心疼。只是不知,他这副姿态,是摆给母亲看,还是摆给旁人看?”
齐烬的话语直白又尖锐,容锦亭一时语塞。他知晓元湘薇的几位丈夫关系复杂,却没想到齐烬对云情礼的成见如此之深。但他此次前来事关重大,只得硬着头皮道:“神子慎言。云情礼近日行事越发无度,已影响到朝堂安稳,本王与湘薇仍有夫妻之实,此事不能坐视不理。”
“夫妻之实?”齐烬挑眉,金瞳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缓缓走下王座,每一步踏在黑曜石地面上,都引来细微的岩浆震颤,“父亲倒是念旧。”他刻意加重了“父亲”二字,语气不咸不淡,却也承认了容锦亭的身份。
齐烬走到容锦亭面前,少年身形已近成年,比容锦亭略矮半分,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他盯着容锦亭的眼睛,金瞳中岩浆流转:“你想让我做什么?除掉云情礼?还是帮你逼他收敛?”
容锦亭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沉声道:“本王并非要置他于死地,只是希望神子能出手约束。云情礼仗着湘薇的纵容,暗中培养势力,若再放任,恐生祸端。你身为湘薇的儿子,又有神力在身,唯有你能制衡于他。”
齐烬闻言,再度冷笑,抬手随意一挥,殿侧的岩浆池瞬间掀起一道小浪,又迅速平复:“父亲倒是会找靠山。”他顿了顿,金瞳中闪过一丝厉色,“云情礼那点伎俩,在我眼中不值一提。不过,我出手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容锦亭心中一喜,连忙道:“神子请讲,只要本王能办到,绝不推辞。”
齐烬转身望向殿外翻滚的岩浆海,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约束他可以,但你需答应我,日后不得再干涉母亲的私事。她的婚姻,她的选择,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哪怕你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