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夜对峙，隐忍溃堤

深夜的庄园一片死寂，只有廊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将孤寂拉得很长。

英吉利独自坐在主卧的窗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衫，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祂指尖冰凉，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桌上散落着几张报纸，上面全是美利坚与情人当众亲昵的照片，旁人依偎在祂怀里，眉眼缱绻，刺眼得要命。那些诛心的流言还在耳边盘旋，“养父子悖伦”“阴极色衰”“弃子”，字字句句，都在撕扯着祂仅剩的尊严。

祂抬手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复杂的痛楚，这段从养育沦为囚禁、从养父变成情人的关系，从来都由不得祂选择，如今却要祂承受所有的辱骂与不堪。

就在这时，庄园大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美利坚浑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西装外套凌乱地搭在臂弯，领口大开，发丝微湿，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与陌生的香水味，眼底布满猩红的醉意，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冷戾与不甘。

祂推开主卧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英吉利。

昏黄的光落在英吉利苍白的侧脸，祂神色淡漠，仿佛对祂的归来毫无波澜，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美利坚踉跄着走近，浓烈的酒气瞬间笼罩了英吉利，祂死死盯着眼前的人，醉意里翻涌着积攒已久的怒火、醋意与委屈。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美利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醉酒的粗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祂期待英吉利质问，期待祂吃醋，期待祂能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英吉利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祂，最终落在别处，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早点休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点燃了美利坚心底的火药桶。

祂费尽心机，在外荒唐放纵，制造无数绯闻，忍受着世人的议论，不过就是想让眼前这个人多看自己一眼，多在意自己一分，可换来的，依旧是祂的漠视与疏离。

凭什么？

祂不顾一切冲破养父子的禁忌，不惜背上所有骂名，将祂强行留在身边，给了祂无上的庇护，将自己所有的偏执爱意尽数倾注，可在英吉利眼里，祂的所作所为，竟连一句追问都不配得到。

美利坚猛地上前，一把攥住英吉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祂的骨头，却又在触碰到祂小腹的瞬间，下意识卸了几分力道，生怕伤到祂怀里的骨肉。

“不在意？”美利坚红着眼，醉意裹挟着滔天怒意，声音嘶哑地嘶吼，“全世界都在看你的笑话，都在说你被我弃之如敝履，都在嘲讽我们这段养父子变情人的关系肮脏悖伦，你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英吉利，你到底有没有心！”

祂浑身都在发抖，酒意冲上头颅，心底的委屈与嫉妒彻底爆发，“你主动搬进我的卧室，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个孩子，你为了祂可以迁就一切，却从来不肯分给我半分目光！我在外面做的一切，我夜夜不归，我找别人，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一点都不在乎吗？”

英吉利被攥得生疼，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却不是在意，而是满满的悲凉与屈辱。

祂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亲手养大、后来又亲手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养子，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诛心：“在乎？我拿什么在乎？”

“从你撕破养父子的脸面，将我囚禁在这座庄园的那天起，我就没有资格谈在乎了。是你逼我背弃伦理，是你逼我成为你的情人，是你让我怀着你的孩子，活成世人眼中的笑柄！”

“美利坚，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你用这种方式逼我在意，不觉得很可笑吗？”

祂的目光扫过美利坚凌乱的衣衫，鼻尖萦绕着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却依旧强撑着冷漠，“你有你的寻欢作乐，我有我的想守护的人，我们本就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美利坚笑了，笑得癫狂又绝望，眼眶通红得吓人，“你怀着我的孩子，你住在我的卧室，你是我美利坚此生唯一想要的人，你跟我说两不相干？”

祂死死盯着英吉利泛红的眼眶，看着祂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底的怒火骤然被心疼取代，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却依旧不肯放开。

醉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无力。

祂知道自己卑劣，知道自己用错了方式，可祂别无他法，祂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图换取祂一丝一毫的关注。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美利坚垂下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颓然，“我只是不想你眼里只有那个孩子，不想你永远对我这么冷漠……”

英吉利别过头，不再看祂，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美利坚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那滴泪，瞬间击溃了美利坚所有的锋芒。

祂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眼前满身伤痕、满眼绝望的养父，看着自己亲手造就的这场悲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主卧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满地散落的报纸，满室散不去的酒气，还有两人之间跨不过的禁忌与隔阂，在这个深夜，将彼此的隐忍彻底击溃，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两败俱伤的绝望。

美利坚背过身，再也没有回头，只是哑声说了一句：“我去沙发睡。”

一夜无眠，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