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被粗暴撕扯,大半肩头裸露在外,美利坚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清晰的牙印呈现在英吉利瘦弱的肩头上。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无尽屈辱,英吉利浑身颤抖,绝望的眼泪终于失控滑落,砸在美利坚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那滴泪像是有淬骨的温度,瞬间烫得美利坚浑身一僵。
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戾骤然凝滞,撕扯衣襟的动作,也在这一刻猛地停住。
垂眸看去,怀中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满是屈辱与绝望,原本清冷倔强的眉眼,此刻只剩破碎的脆弱。祂腹中还怀着他的骨肉,被他逼到这般绝境,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再看向一旁吓得缩在角落、早已哭哑了嗓子的孩子,还有自己小腹不断涌出、浸透衣料的鲜血,美利坚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突然就被这滚烫的眼泪浇灭了大半。
他终究是狠不下心。
即便被背叛、被刺伤,即便妒火攻心、怒不可遏,可看到英吉利这般落泪的模样,他所有的偏执与狠戾,还是溃不成军。
美利坚沉默着,松开了攥着英吉利手腕的手,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涩然。他深深看了眼眼前几近赤裸、满眼绝望的人,沉沉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无奈、怒意,还有压不住的心软与心疼。
他脱下自己染血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英吉利身上,将祂裸露的肩头紧紧裹住,动作不自觉放轻,避开了祂腹中的孩子,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再说话,甚至没再看一眼角落里的孩子,美利坚捂着不断渗血的小腹,脚步踉跄着转身,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痕。他始终没回头,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径直走出客厅,去找人疗伤。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孩子微弱的抽噎声。
英吉利裹着带着美利坚体温与血腥味的外套,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浑身冰冷。
看着美利坚离去的、染血的背影,祂心里一片混乱,屈辱、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疼。
这场针锋相对的浩劫,终究以美利坚迟来的心软,暂时落下了帷幕。可那道刺入皮肉的伤口、脸颊的巴掌印、满地的血迹,还有两人之间碎裂的信任,再也没法轻易抹平。
华丽的庄园依旧是囚笼,只是这份偏执的纠缠,从此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血与泪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