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法兰西僵在原地,精致的面容褪尽血色,那双刻意蓄起的委屈泪眼,只剩被戳穿后的狼狈与怨毒。祂死死攥着空了的水晶杯,指节泛白,却再挤不出一句辩解——英吉利字字诛心,美利坚眼底的寒意,更让祂遍体生寒。
美利坚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往日里挂在唇角的散漫笑意荡然无存,鎏金般的眼眸冰封三尺,扫过法兰西时,连一丝半毫的旧情都未曾流露。“蓄意伤人,搅乱茶局,坏了庄园的规矩。”祂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周遭众人尽数噤声,无人敢多言,“从今往后,凡我地界,永不许法兰西踏入。”1
你不喜欢法是吗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法兰西,任凭祂不甘地挣扎、望向美利坚的眼神满是哀求,终究还是被狼狈地拖出庭院,彻底沦为这场宴会上的笑柄。
余下的宾客纷纷上前,对着英吉利温声致歉,再无半分先前的隐晦评判,看向英吉利的目光里,只剩恭敬。可英吉利根本无心应对,腹部的坠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滚烫茶水灼伤的皮肤更是灼痛难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额前碎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这一瞬的虚弱,被美利坚精准捕捉。
下一秒,美利坚直接上前,不顾英吉利下意识的躲闪,伸手牢牢扣住祂的小臂。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沉稳又霸道,全然不给人挣脱的余地,语气是压不住的急切与心疼:“别硬扛,跟我走。”
英吉利眉峰紧蹙,手腕用力想要抽回,可腹内的剧痛让祂浑身气力涣散,终究没能推开身侧的祂。祂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矜贵的眉眼染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即便被人半扶半抱着前行,也不肯露出半分狼狈,可紧抿的唇角,还是泄露了祂隐忍的痛楚。
一路沉默走进私密休息室,美利坚反手关上房门,落锁的轻响,瞬间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紧绷。
“坐下。”美利坚将人扶到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就去翻找医药箱,步伐急促,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英吉利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连日来的压抑、身体的伤痛尽数涌来,让祂难免有些失神。祂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本就孱弱不堪,方才那一泼滚烫茶水,不仅灼伤了皮肤,更狠狠撞击到了腹内,那阵尖锐的坠痛,几乎让祂喘不过气。
不过片刻,美利坚便提着医药箱折返,直接蹲身在英吉利面前,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就要掀开祂被茶水浸湿的衣摆。“让我看看伤口,别乱动。”
“不用。”英吉利猛地睁眼,抬手狠狠拍开祂的手,眼底满是疏离的戒备,声音沙哑却强硬,“我自己来,你离远点。”
祂绝不允许美利坚这般靠近,更不愿在祂面前展露半分脆弱。在祂眼里,美利坚所有的温柔照料,都是裹着蜜糖的枷锁,看似温情,实则是要将祂彻底困在身边。
美利坚指尖被拍得发麻,却半点怒意都没有,只是抬眸望着祂。眼前的人脸色惨白,额间冷汗涔涔,却依旧强撑着竖起满身尖刺,那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非但没让祂退缩,反而让心底的偏执欲念翻涌得更凶。
“都疼得站不稳了,还要嘴硬?”美利坚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更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英吉利,这里没有旁人,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出刀枪不入的样子。”
“我的事,与你无关。”英吉利别过头,避开祂的视线,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无关?”美利坚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祂再次伸手,这一次力道轻缓却不容拒绝,稳稳按住英吉利的腰侧,固定住祂的身形,“从你留在我身边的那天起,你的喜怒哀乐,你的伤痛病痛,就全都与我绑在一起。”
“今日让你受了伤,是我的疏忽,往后,谁也别想再动你分毫。”
不等英吉利再反驳,美利坚轻轻掀开祂的衣摆。白皙的肌肤上,一大片刺眼的红肿烫痕赫然在目,边缘甚至泛起了细小的水泡,腹部下方更是泛着不正常的青白,看得美利坚瞳孔骤缩,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怒意,可指尖触碰药膏时,却又轻得不能再轻。
祂拇指沾着清凉的药膏,缓缓覆上烫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祂。温热的指尖擦过皮肤,酥麻的触感伴着药膏的清凉,让英吉利浑身一僵,想要躲闪,却被祂按住腰侧的手牢牢固定,根本动弹不得。
“别动,上药。”美利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的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红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英吉利抿紧唇瓣,不再挣扎,只是垂眸看向蹲在自己身前的祂。
美利坚低着头,鎏金眼眸里只剩专注,往日里的桀骜、强势、玩世不恭尽数褪去,阳光透过窗缝洒在祂身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可英吉利却分明能感受到,那份温柔之下,藏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祂心头一慌,立刻别开眼,强行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
祂不能被美利坚的假象迷惑,更不能忘记自己身处的困境。
上好药膏,美利坚轻轻放下祂的衣摆,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祂面前,指尖却故意摩挲着祂的掌心,带着刻意的亲昵。“喝点水,我已经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仔细检查腹内。”
“我说了,不必。”英吉利偏头躲开,语气愈发冷淡。
美利坚也不勉强,直接在祂身旁坐下,身体微微侧着,目光牢牢锁在祂身上,那直白又炽热的视线,让英吉利浑身不自在。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以为竖起刺,就能挡住一切。”美利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蛊惑,祂微微俯身,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英吉利耳畔,“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拆穿你的伪装,把你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让你离开。”
直白到赤裸的偏执话语,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英吉利浑身一震,猛地侧头后退,眼底的疏离之下,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祂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利坚,看着那双眼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躲不开。
美利坚的温柔是真,强势是真,那份想要将祂彻底禁锢的偏执,更是真。
“美利坚,别忘了你的承诺。”英吉利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依旧维持着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试图触碰我的底线。”
“承诺?”美利坚轻笑,指尖轻轻拂过英吉利鬓角的冷汗,动作亲昵又放肆,眼神却深邃无比,“我承诺护你周全,从未违背。而我的底线,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你。”
温热的指尖擦过脸颊,英吉利猛地偏头躲开,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祂看着眼前的祂,第一次生出无力感。美利坚的步步紧逼,不动声色的守护,不加掩饰的偏执,正在一点点撬开祂紧闭的心防,让祂在这场困局里,越陷越深。
窗外暖阳依旧,可室内的暗流早已汹涌。美利坚用温柔做网,用偏执做绳,将祂牢牢困在身边,往后的每一步,都是无尽的拉扯,再也无法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