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小孩

晚饭的温热气息还萦绕在餐厅，瓷碗边沿残留着淡淡的粥香与糖醋排骨的甜香。

小十八用小勺子把碗底最后几粒米饭都扒得干干净净，乖乖放下勺子，小嘴巴鼓鼓的，用力抿了抿，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点酱汁，小脸蛋圆嘟嘟的，还带着吃饱后的满足感。

可下一秒，他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立刻迈着小短腿凑到七月身边，小手轻轻拽住七月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又带着期盼：

小十八“七月爸爸～我吃完啦，我们一起玩赛车好不好？就玩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姜姝刚被七月用小勺子喂完最后一口清粥，小嘴巴还轻轻抿着，脸颊上沾了一点淡淡的米渍，看上去软嫩又可爱。

你也跟着轻轻拽了拽七月另一只手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往他怀里靠了靠，细声细气地跟着附和，声音轻得像棉花——

姜小姝“我也想……和崔xx哥哥一起玩……”

七月垂眸，望着眼前两个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的小家伙，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先伸出食指，指腹轻轻蹭过姜姝沾了米渍的脸颊，触感细腻软嫩，像碰到一团温热的云朵，一点点把她脸上的痕迹擦干净。

随后又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小十八的头顶，慢慢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碎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故意逗他的温和——

七月“急什么呀，幼儿园的小朋友，吃完饭后要先做什么呀？还记得吗？”

小十八脸上的欢喜瞬间僵住，一点点垮了下去，小嘴巴立刻撅了起来，翘得高高的，仿佛能挂上一个小油瓶。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小手攥着七月的衣角，更用力地轻轻晃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委屈和软糯——

小十八“要……要写作业……可是我不会写呀……我真的不会……”

话音刚落下，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小肩膀软软地垮下来，脑袋一歪，轻轻埋进七月的胳膊肘里，脸颊贴着七月微凉的衣料，安安静静不肯抬头，一副被作业吓到蔫掉的小模样。

赵太阳刚把碗筷一一收进厨房，洗好手，用干净毛巾细细擦着手指走出来，一听见“写作业”三个字，当场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蹲下身，与小十八平视，故意板起一张脸，可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十八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触感弹软细腻——

T.赵太阳“哟，我们刚才威风凛凛的小赛车手，怎么一听见写作业，立刻就蔫巴巴啦？刚才操控车子不是很厉害吗？”

崔十八也缓步走了过来，手里轻轻拿着小十八的幼儿园作业本，封面印着卡通小动物，被孩子摸得有些温软。

他缓缓翻开，里面是简单的拼音描红，a、o、e，还有几个最简单的汉字，页面上只有几笔画得歪歪扭扭的痕迹，好几处被橡皮擦得发黑发毛。

他看着一脸委屈的小十八，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温和——

崔十八“回家前还跟我保证，说要好好写完作业，以后还要教姝姝妹妹写字，现在倒好，笔都还没握稳，就先怕了。”

七月从崔十八手里接过作业本，指尖轻轻翻过薄薄的纸张，看着上面一团乱糟糟的痕迹，忍不住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埋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十八的发顶，柔声哄着——

七月“不怕，不就是一点点作业吗？你爸爸、还有七月爸爸、太阳爸爸，三个人一起陪着你，一起教你，肯定能写完。写完再痛痛快快玩赛车，好不好？”

小十八这才慢慢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挂着两颗晶莹的小泪珠，鼻尖红红的，看看七月，又看看崔十八，再看看赵太阳，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又天真的吐槽——

小十八“可是……你们都不会写……上次我问你们，爸爸说他看不懂，太阳爸爸说他早就忘光了，七月爸爸你也只是说陪我写，可我还是不会……”

这一句话直白又天真，瞬间让三个大人面面相觑……

赵太阳率先绷不住，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好笑的神色，眼神飘了飘，老实承认——

T.赵太阳“哎呀，这幼儿园的拼音现在怎么这么绕啊，又是声调又是笔顺，我长这么大，早就记不清了，一看就头大……”

T.赵太阳“怎么现在幼儿园都这么卷了啊……”

崔十八轻咳一声，目光落在作业本上的“a、o、e”，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迷茫，语气诚恳——

崔十八“我平时大多看工作、看文件，这些基础的东西，真的放下太多年了，一时半会儿，确实不知道怎么手把手教。”

七月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小十八翘起来的小鼻尖，语气无奈又纵容——

七月“好啦，不怪你们，是作业太调皮了。没关系，我们慢慢回忆，慢慢教，总有办法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将姜姝放在一旁的小沙发椅上，拿过一条薄薄的小绒毯，轻轻盖在她的腿上，掖好边角，声音柔得像风——

七月“姝姝乖乖坐在这里，看着小十八哥哥写作业，好不好？安安静静的，不要乱动。”

#姜小姝“嗯。”

你乖乖点头，小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坐着，一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先看看小十八，又依次扫过七月、崔十八、赵太阳，小嘴角藏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像个小大人一样，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已经隐隐觉得，等会儿一定会很热闹。

七月拉着小十八在小书桌前坐好，伸手按下台灯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立刻柔和地洒下来，落在书桌、作业本、铅笔上，把小小的一方天地照得格外温馨。

他拿起铅笔，指尖稳稳捏住笔杆，在本子空白处轻轻下笔，一笔一划写了一个端正的“a”，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侧过头，耐心地对着小十八解释，每一个字都放慢语速——

七月“你看，写a的时候，先写一个圆圆的半圆，像小苹果的肚子一样，再竖下来一小笔，这样就好看了，记住了吗？”

小十八身子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本子，圆眼睛紧紧盯着笔尖，认认真真看着。

他学着七月的样子，伸手拿起铅笔，可小小的手指怎么都握不标准，手腕软软的，使不上力气，铅笔在他手里歪歪斜斜，在纸上划下一道歪歪扭扭、弯弯曲曲的痕迹，写出来的“a”不像拼音，倒像一条缩成一团的小蚯蚓，还差点用力过猛把纸戳破。

小十八“哎呀！写错啦！写得好丑！”

小十八一看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瞬间急得眼眶又红了，小手一松，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滚出去一小段距离。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刘海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自我否定的委屈——

小十八“我不会写……我写不好……我是笨小孩……”

赵太阳站在旁边，看得手心都跟着紧张，手足无措，想伸手帮他握笔，又怕力气太大弄疼他，只能在一旁来回轻轻踱步，急声安抚——

T.赵太阳“不笨不笨，我们大儿最聪明了，只是还不熟练。慢慢来，太阳爸爸帮你扶着小手，我们一笔一笔写，好不好？”

崔十八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的铅笔，轻轻放在小十八手边，然后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从后面轻轻包裹住小十八握笔的小手，用自己的手指带着他的小手，一点点控制力度和方向，声音低沉又耐心——

崔十八“手腕放轻松，不要用力太猛，先画半圆，慢慢画，爸爸带着你，不怕。”

七月坐在一旁，微微倾身，时不时轻轻纠正他的坐姿，提醒他背不要驼、头不要太低，看到某一笔写得稍微圆润一点，立刻轻声夸奖，从旁边拿出一张小小的星星贴纸——

七月“哇，这一笔写得好圆，比刚才好看太多了，奖励一个小星星，贴在手上，好不好？”

可小十八毕竟只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耐心本就浅。

写了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开始躁动起来，一会儿故意把铅笔扔远，一会儿把作业本胡乱翻页，一会儿又偷偷抬起头，目光飘向坐在一旁的姜姝，小身子蠢蠢欲动，明显心思早就飞到了赛车上面。

小十八“我不写啦！我不想写了！我要去玩赛车！”

小十八突然猛地从椅子上挣动，小脚一蹬，就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往客厅跑，一副彻底闹小脾气的模样。

七月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小胳膊，稳稳把他抱回椅子上，动作不算重，却带着稳稳的力道，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多了一点点坚定——

七月“不行，男子汉说话要算话，答应了写完作业再玩，就要写完。不然姝姝妹妹看着，会觉得小十八哥哥不守信用哦。”

赵太阳立刻在旁边配合，对着小十八挤眉弄眼，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故意逗他——

T.赵太阳“儿子你再不认真写，姝姝妹妹看久了，说不定自己都学会写a了，到时候妹妹比你还厉害，你这个哥哥可要丢脸咯。”

你安安静静坐在小椅子上，全程安安静静看着。

你看着小十八握笔握得小手通红，看着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围着一个小小的书桌，一个扶着手、一个递橡皮、一个讲道理，手忙脚乱、神色认真，却偏偏被几个最简单的拼音难住，模样笨拙又好笑。

你看着小十八一会儿委屈、一会儿烦躁、一会儿想偷懒，小表情丰富得不得了。

你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小嘴角轻轻往上弯，藏在衣袖里的小手悄悄捂住嘴，一双水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明晃晃的笑意，像在看一场热闹又可爱的小闹剧，心里清清楚楚——

这三个大人，看起来再成熟稳重，碰到幼儿园作业，还不是一样手忙脚乱，居然还要靠你这个小不点看着、加油打气。

你轻轻晃了晃小脚，抬起肉肉的小手，对着小十八的方向，声音细细软软、清清脆脆地喊——

#姜小姝“崔xx……加油呀……慢慢写……姝姝看着你……”

这一声轻柔又真诚的鼓励，像一小束暖光，一下子落到小十八心里。

他回头，看向乖乖坐着、满眼认真望着自己的姜姝，又看了看身边三个虽然不会教、却一直耐着性子陪着自己的大人，小脸上的烦躁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小小的倔强。

他抿了抿小嘴，重新拿起铅笔，小小的手指用力握住笔杆，低着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写着，哪怕依旧歪歪扭扭，哪怕写一会儿就轻轻打个哈欠，眼神犯困，却再也没有扔笔、没有闹脾气、没有说放弃。

崔十八在一旁，拿着橡皮，轻轻帮他擦去写歪的笔画，动作轻得怕擦破纸；

赵太阳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小声说一句“真棒”“再慢一点”；

七月则始终守在一旁，调整灯光、摆正本子、提醒姿势，目光温柔，一刻也没有离开。

暖黄的台灯把几人的身影拉得柔和，投在墙壁上，安安静静。

窗外晚风轻轻吹过窗帘边角，带着夜晚的清凉，屋内只有笔尖沙沙声、大人极低的叮嘱声、小十八轻轻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最烟火、最温柔的日常。

不知过了多久，小十八握着铅笔的小手轻轻一顿，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本子，虽然字迹依旧稚嫩，有些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密密麻麻，终于把老师布置的内容全部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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