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魔宫的寝殿内,夜色已深,窗外的魔法余辉早已散去,只留下寻常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冷的光斑。可星弦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却觉得周身依旧被集市上的暖光与喧嚣包裹着,更准确地说,是被那个人灼热的气息与触感包裹着。
腕间的星辰手串在黑暗中散发着极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柔光,贴着他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又一下,仿佛某种无声的呼应。他只要一闭眼,耳边就反复回响起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圣诞快乐,阿弦”,还有腰际那短暂却存在感极强的环抱力道,隔着衣物烙印在皮肤上的温度……这一切都让他的心跳无法平复,脸颊在黑暗中反复升温。
他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那些不断翻涌的画面和声音,却只让那人的气息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他…他怎么能那么自然地叫出那个称呼?还有那句“马上就会是了”是什么意思?是指……情侣吗?
星弦觉得自己的思绪像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越理越乱,最终只能盯着腕间的手串发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与此同时,太子寝殿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风凌没有休息。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指间缠绕着的,正是与星弦腕上一模一样的那条手串。星辰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看着它,眼神却有些深,有些远。
圣诞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回放——星弦被暖光映亮的侧脸,他看到新奇事物时微微睁大的眼睛,被自己牵住手时害羞却并未用力挣脱的模样,还有最后烟花下那全然信赖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身影……每一帧都让他心底那片名为“占有”的领域,扩张一分。
“马上就会是了。”
在独处时,他更冷静地思考。星弦的心防看似薄,实则有着自己的节奏和懵懂的坚持。逼得太紧,或许真会吓到他。但放任自流,又绝非他风凌的风格。
次日
月琴听完属下绘声绘色描述的昨夜中央大街“盛况”,尤其是太子殿下如何全程牵着星弦的手,如何毫不避讳地宣称关系,以及最后那引人遐想的相拥姿势——忍不住啧啧称奇,直接晃到了太子寝殿。
“大哥”月琴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惯有的风流笑意,眼神却满是探究,“听说昨晚战果辉煌啊?都当众搂腰贴耳说悄悄话了,居然能忍得住没亲下去?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风凌正在批阅一份边境军报,闻言头也没抬,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流畅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场合不对。”
月琴挑眉:“哦?那什么场合才对?需要小弟我帮你安排个更浪漫的?”
风凌这才搁下笔,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月琴下意识地收敛了玩笑的神情。
“别吓到小孩。”
月琴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这位大哥,霸道强势,对真正在意的人,心思却比想象中更细腻,也更……有耐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铁汉柔情?
“行,明白了。”月琴站直身体,耸耸肩,“需要打掩护或者创造‘自然’机会的时候,随时开口。”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笑道,“不过说真的,看你们这样,我还挺期待喝喜酒的那天。”
风凌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了笔,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期待吗?
他也一样。
并且,他会让那一天,尽快到来。
而星魔宫那边,补了一小觉的星弦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床,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腕间无法忽视的手串,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问题,不是靠失眠就能想明白的。
而有些悸动,似乎……也并非他以为的那样,可以轻易忽略或归类。
圣诞夜的甜蜜与暧昧,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正在缓慢地,改变着湖面下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