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无虞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走回来的画面,目光复杂。她看了看蓝墨琛与蓝冰婵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从未真正出鞘的“舒华”剑,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亲妹妹。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着她。
蓝无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件事。但至少现在……不是揭开的时候。
江默成注意到了蓝无虞的异常,他走近一步,低声问道:
江默成“无虞姑娘,你还好吗?”
蓝无虞睁开眼,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颤。
蓝无虞“……无事。”
她别开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蓝无虞“只是有些累了。”
江默成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他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默成“那便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苏星野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
苏星野“对对对,休息!我今天可累坏了,又是傀儡又是妖兽的,我回去得吃三碗饭补补!”
蓝冰婵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蓝墨琛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眉眼弯弯,方才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五人找了个尚且完好的屋舍暂时歇脚。
蓝墨琛和蓝冰婵站在屋外的台阶上,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蓝冰婵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那是她亲手绣的,里面装着一些祈福用的香料。她把它捧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蓝墨琛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的表情很认真,很虔诚,像是在做一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皱巴巴的婴儿,哭得喘不上气,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琉璃。那时候他给了她一个名字。蓝冰婵。愿她一生无病无灾。
如今多年过去了,她的身体依旧不好,她的心里依旧装着另一个世界的牵挂。但她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寻找回去的路,努力地……留在他身边。
蓝墨琛别开脸,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他没有告诉她,当她说“我好像回不去了”的时候,他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就不要回去。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那个世界的母亲,是她的牵挂,也是她的软肋。他不能自私到让她为了他而放弃那份牵挂。他只能……替她祈福。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祈福。
蓝冰婵念完了祈福的话,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蓝墨琛。
蓝冰婵“哥。”
蓝墨琛“怎么了?”
蓝冰婵“我在想……我妈妈那边,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她会不会……已经睡了?”
蓝墨琛并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事。
蓝冰婵“哥,谢谢你。”
蓝墨琛“谢什么?”
蓝冰婵“谢谢你没有说‘那就不要回去’。”
蓝冰婵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但里面有泪光在闪。
蓝冰婵“我知道你想说。”
蓝墨琛沉默了一瞬。
蓝墨琛“我不说。”
他低声说。
蓝墨琛“我知道若我说了,你会更难过。”
蓝冰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力擦掉眼泪,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蓝冰婵“哥,你知道吗?你这种人真的很讨厌。”
蓝墨琛“……什么?”
蓝冰婵“明明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知道。明明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替我做了。”
蓝冰婵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糯。
蓝冰婵“你让我怎么舍得走啊。”
蓝墨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蓝冰婵“不过……哥,谢谢你陪我来。”
蓝墨琛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蓝墨琛“蓝冰婵。”
蓝墨琛“此刻,你在我身边,足矣。”
蓝冰婵愣了一下,然后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小声嘟囔了一句:
蓝冰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蓝墨琛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
蓝墨琛“走了。该回去了。”
蓝冰婵看着他的背影。夕阳在他身后铺开,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不是她曾经在书里读过的那些名山大川——而是眼前这个人的背影。
她站起来,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蓝墨琛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配合着她的步伐。
蓝冰婵“哥。”
蓝墨琛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头看她。蓝冰婵没有看他。
蓝墨琛“嗯。”
蓝冰婵“我和江默成的婚约,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蓝冰婵“我一直有自己想要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夕阳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
蓝墨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蓝冰婵开始有些心虚,耳尖悄悄红了,正要别开脸。
蓝墨琛“嗯。”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重。
蓝冰婵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她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晃了晃。
蓝冰婵“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无论如何,我这辈子要嫁就只嫁给你蓝墨琛一个人。”
蓝冰婵“你这辈子要娶也只能娶我一个人。”
蓝冰婵“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蓝墨琛“不反悔。”
蓝冰婵“拉钩。”
蓝墨琛“……幼稚。”
蓝冰婵“拉不拉?”
蓝墨琛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沉默了一秒,然后认命地弯了弯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指。蓝冰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夕阳里。
与此同时,清河镇内。
百姓们逐渐安顿下来后,江默成独自走在镇中的街道上,检查着各处符文残留的痕迹,确认禁制已被彻底破除。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逆风”剑在腰间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也在感知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土地。

他拐过一条巷口,看见蓝无虞站在一口古井边。
她背对着他,“舒华”剑悬在腰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井中的月亮倒影。月光将她的粉衣染成亮色,长发垂在肩侧,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尊玉雕。
江默成脚步一顿,本打算绕过去,但蓝无虞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

蓝无虞“江少主。这么晚了还在巡查?”
江默成“嗯。”
江默成走近几步,在井边站定。
江默成“确认禁制没有残留。你呢?怎么不休息?”
蓝无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井中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蓝无虞“睡不着。”
两人在井边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百姓低低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声。镇子正在慢慢活过来。江默成忽然开口:
江默成“无虞姑娘,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蓝无虞侧头看他:
蓝无虞“江少主但说无妨。”
江默成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江默成“今日在广场上,你的力量……还有冰婵的那两件法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蓝无虞的表情。蓝无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舒华”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江默成“我并非有意探究。只是……那样的力量,我平生仅见。尤其是你的灵力,与冰婵的虽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我在想……”
蓝无虞“江少主。你是要将我和冰婵当怪物抓起来吗?”
江默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江默成“不会。你不是怪物。”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认真到蓝无虞微微一怔。
江默成看着她,目光坦然:
江默成“我只是……有些担心。那样的力量,若被有心人知晓,恐怕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今日在广场上,冰婵出手之后,我就在想这件事,如何帮她遮掩,如何不让消息走漏。”
蓝无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默成“苏星野那边我已经叮嘱过了。他虽然话多,但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至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江默成“我江默成以剑道起誓,今日之事,绝不外传半句。”
蓝无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挺拔的脊背,看着他腰间那柄名为“逆风”的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这样。郑重其事,一诺千金。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护在她身前的少年一样。
蓝无虞“你不怕吗?那样的力量,足以毁掉一切。”
江默成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坦荡。
江默成“力量本身没有善恶。重要的是掌握力量的人。无虞姑娘心性沉稳,冰婵心地纯善。我有什么好怕的?”
蓝无虞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剑柄。
蓝无虞“江少主,你是个好人。”
江默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江默成“这算什么评价?”
蓝无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井中的月亮。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蓝无虞(“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会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可你喜欢的,是冰婵。”)
她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蓝无虞“时候不早了。江少主也早些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
江默成“无虞姑娘。”
江默成忽然叫住了她。蓝无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默成“你和冰婵……你们的力量,是不是有什么渊源?我并非要打探什么,只是如果这其中牵扯到某些隐秘,日后若有变故,也好提前应对。”
蓝无虞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
蓝无虞“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些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蓝无虞“等我自己弄清楚之后,再说吧。”
说完,她抬脚离开了。月光下,她的背影清瘦而孤独,像一株独自开在深谷里的花。
江默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若有所思。
她今天在广场上看到蓝冰婵出手时的反应,他注意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震撼。
他低头看了看井中自己的倒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蓝冰婵。想起她苍白的面容、弯弯的眼睛、还有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眸子。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花,脆弱又倔强,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可他又想起她今天使用合欢铃和伤心花时的样子。强大得令人震撼,却也孤独得令人心疼。她那么小,那么弱,却藏着那么大的力量。
江默成(“她一定很辛苦吧。”)
江默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他转身离开井边,脚步沉稳,背影挺拔。月色如水,洗过清河镇的每一条街巷。
第二天清晨,五人汇合,准备启程返回。
镇口,百姓们来送行,感激涕零。一个老婆婆拉着蓝冰婵的手,老泪纵横:
路人乙“小姑娘,昨夜是你们救了我们全镇的命啊!老婆子无以为报,这点干粮你们带着路上吃。”
蓝冰婵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蓝冰婵“婆婆,不用不用,我们真的……”
蓝墨琛“拿着。”
蓝墨琛在旁边淡淡开口。
蓝冰婵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接过了干粮,塞进包袱里。
苏星野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苏星野“同样是救命恩人,怎么没人给我塞干粮?是我长得不够俊吗?”
蓝无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蓝无虞“大概是因为你话太多。”
苏星野“……扎心了,无虞姑娘。”
江默成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收敛了表情,正色道:
江默成“诸位,该启程了。”
一行人离开清河镇,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晨光熹微,空气清新,与昨日死气沉沉的景象判若两地。
蓝冰婵走在蓝墨琛身边,心情似乎格外好。她一会儿看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踢踢脚边的小石子,时不时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蓝墨琛走在她旁边,面色如常,但脚步始终配合着她的节奏。
苏星野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小声对蓝无虞说:
苏星野“无虞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蓝大小姐今天心情特别好?”
蓝无虞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星野“是不是昨天那场仗打赢了,高兴的?”
蓝无虞沉默了一下。
蓝无虞“大概不是。”
苏星野“那是什么?”
蓝无虞没有回答。
苏星野挠了挠头,放弃了追问。
蓝冰婵忽然快走几步,转过身来,倒着走在蓝墨琛前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蓝冰婵“哥。”
蓝墨琛“好好走路。”
蓝冰婵“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蓝墨琛“什么?”
蓝冰婵“等回去之后,我要去找父亲退婚。”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走在后面的江默成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蓝冰婵身上。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蓝墨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等回去之后我要吃一碗面”。退婚。她和他的婚约。她要退掉。

江默成站在原地,看着蓝冰婵那张明媚的笑脸,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她从未对他有过别的意思,她的眼睛从来只看向一个人。他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
蓝无虞“江少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默成回过神,发现蓝无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看着他。
蓝无虞“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江默成“无妨。”
江默成收敛了情绪,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江默成“只是有些走神。”
蓝无虞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她已经猜到了他走神的原因。
她的目光越过江默成,落在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蓝冰婵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蓝墨琛虽然面色冷淡,但眼底藏着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出的温柔。
蓝无虞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她喜欢的人,正看着她喜欢的人。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的很讽刺。
江默成“无虞姑娘。”
江默成忽然开口。
蓝无虞“嗯?”
江默成“你和冰婵……你们的力量,虽然相似,但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你的灵力偏于阴柔,绵长而内敛;她的则更加……磅礴,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蓝无虞微微挑眉:
蓝无虞“江少主对灵力感知如此敏锐?”
江默成“习剑之人,对气息总是敏感些。”
江默成“我并非刻意探查,只是……昨日你们同时出手时,那种感觉太过强烈,无法忽视。”
蓝无虞沉默了一下,忽然问:
蓝无虞“江少主觉得,这样的力量,应该存在吗?”
江默成看了她一眼。
江默成“为什么不应该?”
蓝无虞“太过强大的力量,往往会带来灾祸。无论是对于拥有它的人,还是对于周围的人。”
江默成“我不这么认为。”
蓝无虞微微侧头,看向他。
江默成看着前方的路,目光平静而坚定:
江默成“灾祸从来不源于力量,而源于人心。你们的力量,只会用来保护,而非破坏。”
江默成“况且,这世上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和事。多一点强大的力量,不是什么坏事。”
蓝无虞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说她心性沉稳。他说她不是怪物。他说这样的力量应该存在。她喜欢的人,果然没有喜欢错。只可惜……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蓝冰婵。小姑娘正踮着脚尖去够路边一枝野花,够不着,蓝墨琛伸手替她折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蓝冰婵接过花,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把那枝花别在了蓝墨琛的衣襟上。蓝墨琛低头看了看那枝花,没有摘下来。
蓝无虞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江默成“无虞姑娘?”
江默成注意到她的叹息。
江默成“怎么了?”
蓝无虞“没什么。江少主说得对,多谢开解。”
江默成“不必客气。”
江默成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苏星野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挤到两人中间:
苏星野“你们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他看了看江默成,又看了看蓝无虞,狐疑地眯起眼睛。
苏星野“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江默成“没什么。”
蓝无虞“没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
苏星野“……”
他更加狐疑了。
前面,蓝冰婵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苏星野那张写满“我被排挤了”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蓝冰婵“哥,你看苏星野那个表情。”
蓝墨琛淡淡地扫了一眼:
蓝墨琛“无聊。”
蓝冰婵“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蓝墨琛“不觉得。”
蓝冰婵“你这个人真的好没意思。”
蓝墨琛“嗯。”
蓝冰婵瞪了他一眼,然后忽然伸手,从路边摘了一朵小野花,踮起脚尖,别在了他的另一边衣襟上。
蓝墨琛低头看了看,左边一朵,右边一朵,对称了。
蓝墨琛“……你几岁?”
他面无表情地说。
蓝冰婵“五岁啊。虚岁六岁。”
蓝墨琛沉默了一下,伸手要把花摘下来。
蓝冰婵“不许摘!”
蓝冰婵一把按住他的手,凶巴巴地瞪他。
蓝冰婵“摘了,我就不理你了。”
蓝墨琛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三秒。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两朵野花在他衣襟上晃啊晃,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莫名有些喜感。
蓝冰婵在后面看着,笑得弯下了腰。
蓝冰婵
苏星野赶上来,一眼看见蓝墨琛衣襟上的两朵花,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苏星野“哈哈哈哈哈哈。蓝二公子!你这是什么造型!”
蓝墨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苏星野的笑声戛然而止,默默地缩到了队伍最后面。
蓝无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了笑意。
江默成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蓝冰婵笑弯了腰的背影,嘴角也微微扬起。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目光在蓝冰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移开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蓝无虞的目光。蓝无虞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江默成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