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歇斯底里的呐喊,当然换不来什么心疼的眼神,毕竟唯一剩下还能心疼他的家伙已经被他下令自爆掉了,而现在魔眼稍微睁下都感觉要被大德比心声吵到心聋的所罗门看着一切谈判,装可怜,虚与委蛇,屈居身下的技码都失了效,真一点招儿没有了的大德比终于开始有了些歇斯底里的样子,反倒表情有些为难了起来
「你们就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明明本大爷也有本大爷的记忆,本大爷也有本大爷的经历,本大爷也有本大爷的生活!!就这样擅自地把本大爷跟那家伙划等号,然后就这么擅自地开始评价对比起来,就觉得本大爷是对立面,本大爷是坏的,你们就没一个觉得很奇怪吗!!」
已经不再控制语调,不再控制思想做到尽可能的理智与伪装出可交流的理智声音,好像终于能解放自己的天性那般先前压抑的种种话语都如流水般稀里哗啦地朝所罗门倒出
「本大爷追求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方式,明明不该被任何家伙评价才对吧!明明更不该被你们这样,本来就知道评价一个魔选择导致的未知后果是多么冒犯行为后,还加以评价吧?!」
本来还算有意思的谈话变成了大德比歇斯底里的情绪输出,也就怪不得所罗门的表情愈发为难地沉了下去
「说着尊重生命,无权为逝去的生命开脱,那现在对本大爷的指爪画脚,侵犯本大爷尊严!侵犯本大爷的权利!!那这样的你们到底算什么啊!!!这样就能叫做正道,叫做规矩,叫做正义吗?!?!!」
但至少对于大德比来说,已经不用揣测那该死的对立面的心意,也已经不用再斟酌每一句话的用词,语调,情绪是否恰到好处,甚至视角稍微转换一下,看看大德比在这场唯独他一只魔孤立无援(为什么孤立无援别问是吧(乐)的谈判中面对的情况
据理力争的谈判,掉小珍珠的卖惨,无视底线的卖钩子,一张张牌打过去,却都像被风吹进了悬崖中去那般没一张起得到爆笑料外的哪怕一点效果,就好像打一开始大德比就是在正面临悬崖前方,在打一场无意义的牌局那样
好像终于垂下眼睛,看见了那悬崖下的深不见底而因此恐惧的德比伦再也捏不出牌啊话啊想法啊什么的了,管不住思想,明知道被两只同时阅览着也还是不用去也再也不用地狠狠宣泄出大德比自认自己最后也是最不甘的情绪
“哎……”“本大爷来吧”“嗯,好”
表情难为情的所罗门叹气,刚抬爪张嘴,爪被德比伦压下,看着对自己抿嘴笑笑的德比伦,所罗门也就对德比伦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终于笑够了准备来装腔作势了?还是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来明着嘲笑本大爷了!?」
谈判打一开始就没成立过,对于天真的对立面大德比也没有然后敬语能给出,现在是德比伦面对大德比,坐旁边扒拉着插土里的匕首的所罗门猫猫尾巴一拧一拧地,自娱自乐都能很快活()
最终还是没能管好脑袋,思想也泄了个底儿朝天,再蠢也该知道,这俩就是留着自己给俩提供笑话的大德比对两只终于没了一点好脸色
“……”
而面对大德比的尖锐言辞,上前的德比伦只是依旧抿着嘴儿,好像微笑着,又好像只是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
「谁管你俩怎么想的!肆意侵犯本大爷的权利,肆意地拿本大爷的尊严来取笑,肆意地践踏本大爷的自由,这是你之前自己对本大爷说的吧?!现在只不过是本大爷落败了就立马掏出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虚伪又做作!!」
对于大德比来说倒是没差,死到临头了,嘴皮子都动不了了那在脑袋里想想总不至于成罪过吧,谁叫这两个家伙邪眼魔眼死睁着想看本大爷笑话的,MD!想想就气!吵死你们吵死你们本大爷吵都得吵到你们临本大爷死前不得安静口也!!
「本大爷什么错都没有!本大爷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本大爷没有做错任何一个决策!!!本大爷只是力量还不够,只是因为还不够强大!只是还不够强到能碾碎任何一个看不顺眼的家伙!所以才在这里!该死的!输给了你们而已!!!!」
单纯的情绪输出当然无法满足大德比赶死前愈发迫切的表达欲望,从两只的言行评价到了对战的决策,嗯,现在已经开始输出暴论了,而对此,德比伦能回以这个自己可能性上的‘老前辈’最冷淡的冷脸
“骗子”
「哈?」
四个音节打断了大德比已经开始愈发歇斯底里了的情绪宣泄,没去管大德比那‘你丫怎么好意思说的?!’的眼神,皱着眉头的德比伦视线往下划了划,看着自己盘腿坐下的草地,没去再细看大德比饱含情绪到发光得快从中激射出来的双眼,或者尝试从中读到些什么了
“呐,就说……”深吸了口气,德比伦的脑袋从一边歪到了另一边,耳朵也就这么从一边塌到了另一边,“就算本大爷,嗯,所罗门把你从这里捞出去了,你就真的会满足而止步于意识吗?”
“摆着低微的姿态好像在祈求一些可以轻易施舍出去的东西,但明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在‘啊啊,还想要,还想要,还想要占有更多’,明明根本就是个超level的自私自利充满了自己内心的家伙”
「啊?!?」
“你不是已经都拥有了你自己的所罗门了吗,那至少就该更好好地珍惜下属于你的伙伴,朋友,甚至炮友!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完就丢另找下家,连一点罪恶感都找不出来的理所应当样子啊”
“至少……至少让本大爷从你那唯利是图的眼睛里看出点罪恶感来啊……”
“像那样操使所罗门,对战,抗伤,自爆……让所罗门那样‘心甘情愿’地放弃抵抗,然后……然后……”
说着说着德比伦自己咬牙切齿了起来,对着草地,眼前画面是所罗门当然对德比伦敞开的,能读到所罗门阅往昔时看到大魔的回忆中,大德比是怎么对待大魔的画面,即使闭上眼也驱散不开,一想到或许曾几何时的自己,也会变成如这般无二的家伙……最终只能这样表情复杂地晃着脑袋
“……”
趴草地上啃着匕首握把想看看能不能就这样给叼起来(这几把孩子……(所罗门:咸咸的有味,嘿嘿)的所罗门微微愣住,怎么感觉……德比伦看见大魔被大德比操使的样子,比自己看见对立面的自己不争气的样子还愤怒啊?
“嗯,所以,就像本大爷一开始说的那样”但最终抬起的脑袋面对大德比的表情,还是就如先前那样如同观赏乐子般的无动于衷,还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就你这种让所罗门再也无法发自内心笑出来的家伙,本大爷下辈子都不要变成你这样”
「你、这、臭、小、鬼!!!!!!!!!」
就是否定大德比前半生的说话正确性几何就不评价,总之看大德比连那最后一点可怜都伪装不住,彻底就像先前那样,扭曲起来的表情看,德比伦对大德比打出的超级破当然是板上钉钉的
「你!们!当!本!大!爷!是!谁!啊!!!本大爷可是地狱七柱之一的大罪恶魔,怠惰大魔の贝利尔·贝尔芬格尔!!是完整讨伐过其余六柱,打完地界镇压联军,为魔界和魔吉利希亚都带来最初也是最终混乱还能独善其身的罪魁祸首!你们做得到吗!!你们可能达到这等成就吗!!你们这些低劣的对立面可能及到本大爷的高度哪怕一点吗?!!!」
“说过的话马上就变”德比伦已经无力指正大德比刚还执着于自己是不是德比伦的语病了,毕竟就算指出了,大概也只会被大德比抓住机会继续变成情绪输出的窗口吧,所以还是那样任由大德比脑海里翻涌的想法洪水滔天,德比伦讲出来的语气依旧嫌弃得冷若坚冰,“讲的内容也空洞洞,被地界绞杀,被同僚敌对,根本听不出来到底哪里好了”
“本大爷觉得就算这场战斗的赢家是你,你回到属于你的那条世界线之后也只会是那个世界里最可怜的恶魔”
「你!闭!嘴!!!!」
一些尸骸满地,大魔依旧乖巧地顺从,瘫软在王座上的真正空落落画面在只剩一颗脑袋的大德比脑海中闪现,大德比真正破防,真正歇斯底里地在不论脑袋上还是表情上还是思想里都呐喊了起来
既是如此,大德比已然理智崩溃再无话可说,也如此确定了的德比伦凝出了双刀,在大德比涕泪横流的肮脏高音中……竟然是该已经能旁观了的所罗门上前横爪拦下了德比伦的冷刃
“啊,你小子……还真是烂好兽儿啊……”
杵着双刀的德比伦对上了所罗门的眼,显然,心意相通间,那些沉思过,为难过,斟酌过的事情也就不言自明了
「哈?!啊?啊?啊?啊?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的脏爪子别靠过来,所罗门你丫别靠近本大爷噫噫呀啊啊啊啊啊——」
早被泪水糊满了眼眶,鼻水跟小珍珠也压根没得擦只能邋邋遢遢地挂着的大德比脑袋只模模糊糊地看得见一片阴影盖下,熟悉的气味,不再属于自己的气味,让以为自己的时间终于还是到了的大德比最后一次歇斯底里地……嗯,只是勉强把喉管处两片喉头肉再夹出了点水声()
「??!??!——」
眼前一黑,想象中幸运点或许自己都感受不出来的脑花分离感,亦或者更不幸点,脑浆迸裂出去的剧痛都没有来临,而是……多久了来着?嗯,总之,久违的熟悉的怀抱中温暖的指腹擦过眼角的感觉
最终所罗门还是心软了,拦下了准备快到斩乱麻的德比伦将大德比脑袋捧了起来,袍角配合指腹舐干了眼泪与鼻水,大德比原先泪眼婆娑的视线终于清晰,清晰地与所罗门对视
“我们……好吧,以我个兽而言其实并不拒绝你继续存活下去,毕竟另一个或许存在的世界发生的事情还并未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但……我会将你的意识转移到更无害的地方,毕竟,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吧?”
当然,权能绑定于灵魂,只转移意识也就保证大,嗯,现在或许叫德比脑袋更好,今后也没能力再跟德比伦抢权能了
“……”
梦寐以求的机会,原先都觉得已经无望了的希望如今就这么先前丢之如儿戏,现在获之也如儿戏般地降临在了德比脑袋面前,此时此刻,德比脑袋到底感想几何……
‘臣服……机会……断口被动了又好痛……啧……只要暂时臣服,展示臣服,养精蓄锐的话……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还有……’
可惜对现在的德比脑袋而言,明明早就想好了暂时臣服的模样,忍气吞声的模样,但是一脸想到今后其实大概率再无翻盘机会的生活,那些将陪伴着自己下半辈子,与前半辈子的潇洒,洒脱,快意恩仇再无任何瓜葛的画面之后……
「他妈的个下贱东西敢对劳资指爪画脚!!就这么爱看劳资出糗低三下四当牛做马的样子吗!做你们的苟梦!劳资咬都咬死你们,咬死你们!!!!!」
所罗门甚至为此愿意麻烦地突破这个世界规则的施舍当然引发了德比脑袋最极致的歇斯底里,所罗门稳稳捧住的双爪间,脏兮兮的德比脑袋拧动着现在能动得了的所有肌肉,不再去管什么踏马得血氧留存,什么鬼意识记忆,什么鬼魔格完整,就是现在靠擦着捧着自己脑袋的所罗门爪掌肉垫能啃下根毛儿来都算赚到了的全然不顾姿态!!
「这太奇怪了吧!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本大爷要遭受这样的虐待!!」
「本大爷可是亲爪解决掉了魔吉利希亚最强武装,魔界最强武装,亲爪完成了对一切和一切复仇的世上最完满,最满足,最完全的个体!是身心都该会再无动摇的至高存在才对!!」
「本大爷没有错……本大爷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你们的错才对!是你们怜悯本大爷,可怜本大爷,让本大爷就这么独自一魔孤苦伶仃的才对!!」
对着所罗门平视的歇斯底里,泪水继续糊住的视线已经不会再被擦拭,而模糊的画面间,也好像看见了不止属于所罗门的身影……漠视的……孤立的……排斥的身影……
「本大爷听见笑声了!!你们都在看本大爷没错吧!你们都正看着本大爷在嘲笑劳资对吧!!劳资哪里好笑了?!?你们看着劳资的什么在笑!?!不准在那嬉皮笑脸的啊啊啊啊啊啊!!!——」
「劳资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觉得是劳资的错!!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明明就只是想复仇而已!明明就只是想过上更好更安心的生活而已!明明就只是想把受到过的痛苦加倍还回去而已!!!」
「本大爷的所罗门才是最好的!本大爷的所罗门陪着本大爷的时候就从来没有笑过,本大爷命令他宰掉那碍眼的兔子,粉毛,还有那些大吵大闹的不敬家伙的时候都从没有笑过!!只是用最标准,最漂亮,最冷静,最沉着的动作在执行着最好的命令而已!!就这样一直在听从着本大爷而已!!!」
「然后是让他宰掉街坊,宰掉邻居,宰掉那些会妨碍到本大爷的每一个家伙!我们独处的时候,本大爷的所罗门都从来没有笑过!明明那样就好了……本大爷的所罗门不需要笑也可以」
「——当然不是本大爷没法逗他笑,是他不需要笑,不需要笑的脸才沉着,才能让本大爷安心,所以不需要笑!!」
「所以!!……等等……为什么……为什么要笑啊……」
「呀咩咯!!!!!!!」
对一颗脑袋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剧烈运动而导致的包覆着的层本就薄薄的保鲜膜兜不住那脑袋里渗出来的一摊摊浊血最终破裂了,当然,血液继续流逝导致的意识沉没加快德比脑袋甚至没过多在意,而是相似的破裂声间,德比脑袋好像终于回想起了些画面
大魔最终死前的画面
「……为什么偏偏在死前最后一刻笑了啊……」
「只是因为违抗了劳资的命令暗爽吗……可恶!本大爷就这样成为小丑死去,偏偏你个出卖灵魂的家伙最后讨得个浪子回头的好名声想在黄泉下获得幸福?!!想想都令魔作呕了啊啊呃啊啊!!!!!!不许笑!不要笑!不要笑啊!不要笑!!!」
「本大爷才不会变成独自一魔……所罗门的灵魂明明都属于本大爷了才对!!」
「为什么偏偏最后违抗劳资命令,看到唯独剩下劳资一只魔的时候笑得那么痛快!!」
「开什么玩笑!!!!!劳资没有错!不是劳资的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劳资不可能错」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噫呀啊啊啊啊!!——”
“可是改过自新的决心从来不是只在心里想想,哎,现在说这些也听不进去了吧……”
真的快被德比脑袋吵到心聋的德比伦看不下去了,上前几下刀光后,与自己并无区别的大脑袋变成光滑的豆腐块后下滑,在所罗门复杂且惋惜的眼神中松爪,最终塌成了红白混合的一滩后再无生息
——
啊啊,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