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ymnopedies

一边爪子已经没有被所罗门死死摁住了，但还是就在那个地方好好呆着展示着润得发光似的肉垫，另一边爪子略有动作地缓缓抬起

“簌簌……簌簌……”

爪指节穿过斗篷与发丝伸进那脸颊的绒毛中，拂动？扫动？几乎连力道都称不上的动静，随着指节感知的稍微回归又迅速离去而愈发缓慢，最后只到了唯独所罗门自己还能感知到那看似不动的爪子下肉垫上还正尝试运动着，还在尝试感知着的肌理

当然没有任何感觉，既欲图从一介恶魔擢升为神明，那五感与三识便皆为虚妄，需得超越这些方才可能为擢升的道路铺就地基

‘所罗门第一次给自己整成魔力聚合体的时候是不是也也感受……哈……’

老实说，的确是类似的，只不过一个是只留下自己的魔力，而另一边是需得只留下整个魔吉利希亚大陆的魔力收归己用，故而所罗门当时处理与恢复的时间自然比德比伦是快多了，不像德比伦现在几乎迷糊到就只有胡思乱想的份儿

继续只是盯着眼前的所罗门，眼前……一如既往表情复杂的所罗门，不论是走上狂信还是驱魔的道路，都有其的一部分天分，所以，只是私心，只是德比伦自己都知道绝对不对，结果也绝对不可能好的私心……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耻的私心

‘要是所罗门能属于自己就好了……’

当然不是现在开玩笑似的临时契约，也不是强灌权能直接将对方的灵魂冲成自己的提线木偶什么的，那样太无趣了，既不尊重所罗门更不尊重自己的决定，而是更进一步的，更深层次的……是什么来着

德比伦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在渴求些什么，真正去当好恶魔祸乱地界做个恶魔该有的样子？应付好要求混过每一天？撑着口气攀上那神位？

恶魔的本能……地狱的要求……还有一起促成的冲动，归根结底都是外部作用下自己能想出的处理目标，但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这真的是这具肉身下名叫‘贝尔芬格’‘德比伦’的家伙真正想要的吗？

地界兽兽的一生太短了，多的数十载，少的可能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很多很重要的决定都是稀里糊涂间就这样草草决定了，魔界的情况还要更加极端，好歹也在位百年的德比伦自然知道选择的重要性

毕竟，解锁权能开始汇聚概念形成神职之前，自己当然还能乐呵呵地跟着所罗门一起讲些战败啊啥的无所谓笑话，但在这节点，在这自己还在压抑着拖延着的转折点之后，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邻居的反目，学院的反目，家族势力的反目，甚至……整个国家整个世界的反目，动员镇压异端邪神，在亲朋好友的失望与不解中结束生命然后被赶回精灵之泉的失败魔神所谓养老实为纯消磨意志等死地方

自己就真的有信心拉着所罗门一起就这样狂热奔向深渊吗？

到底要怎么样……到底怎么才好……咕唔呃？！压制魔力太狠了，肚子好痛……反胃，恶心……唯独这些还死咬着本大爷不放啊

到底该怎么选才好，到底怎么选才是正确的，到底怎么抉择才是能让自己与所罗门都有开心的结局……怎么办……救救本大爷，所罗门……快来帮帮本大爷啊……

“！”

思绪的万千翻涌，可对面那灰白毛兽兽额头的缝隙依旧紧闭，德比伦应该庆幸，不然努力掩盖到现在的邪眼失效不就暴露了嘛

“……”

而这剧痛还是打搅了德比伦拼尽全力伪装出来的恬静表情，痛苦的抽抽让原先就焦急地思虑着的小猫一个没稳住，双爪颤抖下要摁向大狗狗的脑袋，被德比伦挡开了

疑惑然后是继续的皱眉，看着那大爪子滑落，然后是德比伦既然最表面的伪装破碎那就破罐破摔的勉强表情中的缓缓摇头

虽然不论结局如何，现在的德比伦都相信所罗门，但德比伦也不希望所罗门也向地界的其它兽兽那样，冲动间就做出了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哈……”

“嗯哼”

起身的所罗门深呼吸，平静好心情，在德比伦痛苦的忍耐后依旧欣慰的期待笑脸中俯下身去，爪轴撑在德比伦两侧，平板支撑的姿态，意思是，相较原先爪子撑着时，两只的脑袋更近了

互相吐息的喷洒间脸颊痒痒的感觉，所罗门将身下奉若天仙的德比伦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铭记，德比伦也依旧静静地看着猫儿并看不清，所以说不上难堪还是好看的脸

那脸上泄去了担心，忧愁，纠结和拧巴，也找不到对自己这糟糕家伙的厌恶，对力量的贪婪，或者只是最浮于表面的那些对性欲的渴求

只是……就像平常那样一如既往安静，坚定，或许有些期待？期待着自己能为其找些事情来创造些美好的瞬间？但，对，只是看着而已，这样就好

这样的所罗门，不论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想必至少现在的自己都是会欣然接受的吧？

所以所罗门把脑袋凑上来的那一刻，如同幼崽渴求着母乳，野兽渴求着鲜肉般咬上来的时候，德比伦感觉自己心底紧皱着，期待着的心弦好像终于能够放心地放下了

原来……决定什么的早就下定好决心了啊，该说真不愧是你吗，所罗门……倒是早说嘛，害本大爷硬撑这么久

抬爪，失去感知的爪子任然能在那一丝丝视野中拂过，覆盖住对方的视线

当然不是阻止那凑过来的猫猫脑袋，只是

“不许看本大爷丑陋的样子”

“好”

“哈昂姆❤——”

意识被撕裂的感觉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德比伦不清楚，但他现在正在被经历着

权能附着与灵魂，或许一开始是这样，但历经百年磨合，至少就现在而论，属于德比伦的灵魂与名叫怠惰的权能早就混杂在一起密不可分

至于该怎么分出来……最常见的方式自然是直接在恶魔之泉处宰杀大罪之柱至意识崩溃，让灵魂回归恶魔们最初的原汤，记忆与意识都一同泯灭，自然也就仅剩活脱脱的完整权能了

但现在自然不可能做到

至于分离灵魂与权能的方式……真令魔震惊啊，所罗门，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当然，没有环境，没有设备，没有准备，就这样临时的，就地取材地剥离自然是粗糙到了极点的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如同直接拎起后丢入生炸般痛苦的惨叫，被压抑在两只正紧密交合中的口齿中

就如同将鸡蛋放入潦草的大锅中熬煮……溢出喷香后，鸡蛋还是鸡蛋，但现在，就能轻易分出最重要的权能蛋黄，和一旁只是喂养提供积累的灵魂蛋白了

原先刚将‘散黄’变成‘臭鸡蛋邪神’（）的德比伦自然不是虚弱，而是几乎都失去了意识与灵魂的相接而完全控制不了身体，故而躯体反应的狂乱呐喊，剧烈挣扎都完全能在所罗门仔细控制的操纵下，煎炸临期鸡蛋的过程还在继续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呕呕呕呕呕——”

呐喊到极端而变了调到了纯粹的喉头反应，煎炸完德比伦的灵魂鸡蛋正在捞出，看，嗯，感受着已然分明，就这么被解离了出来的的权能与灵魂略感出神

躯体的反应就只是反应而已，德比伦的意识……会感受到连灵魂都被煎炸的痛楚吗？这之后，德比伦还会有这段常理不该被承受的痛苦而不是被保护性遗忘吗？

没有经验，没有记录，没有样本，只是知道可以这么做，然后就在德比伦的相邀下开始了，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煎鸡蛋被溅出的油烫了三个泡到现在都有印子一样

算了，现在不该是能想这么多的时候

“啧啧……”

原先因为痛苦而大张到几近撕裂故而也谈不上什么紧密交合了的两对口齿交合了回来，所罗门换了个方位，让已经翻了白眼痛抽抽过去了的德比伦躯体稍微缓缓

舔舔上颚，鼻尖嗅到……嗯，当然不是，在德比伦准许的感知下，德比伦权能灵魂分明的‘煎好的鸡蛋’清晰可见，只剩其上留有‘余温’的‘油脂’噼啪地跳跃着，可以说是稳定下来了

“斯哈……”

嗅进德比伦的吐息，脑袋，还有‘烹饪’的爪子都拱拱，轻松扒拉开了表面胶白的蛋白，其中包裹着的饼状蛋黄从未有过的明晰，分明

老实说，太糙了，所罗门当场就能想到好几种能够缓解，至少不让德比伦肉体痛苦至此的设备，但碍于没有时间，而且，最多也只是把直白的煎蛋变成较为温和的水煮蛋而已

长痛还是短痛……所罗门猜德比伦会选择后者，而且毕竟，现在连德比伦的意识和记忆还会不会留下这一段都不确定的

嗯……捧着德比伦的权能，所罗门说是犹豫也好，说是贪恋也好，总之，只是想多欣赏下德比伦盘了百年的珍贵东西的模样

第一次提取抽象的概念，大罪的权能还不至于到米迦勒和其之上的神明那般不可见不可知不可描述，但怠惰之根盘踞，不，无数怠惰之根就出自其上丝线般延展出来扩成小英雄们最爱的模样，源源不断泵动着的魔力让权能本身也向着更抽象的方向展现自身了2

嗯，意思是即使所罗门来记录，也的确只能讲些抽象的破碎的绝对形不成具体形象的描述:

扭曲着搅动着找不到头的尖锐毛线球团，破碎的，跳动着的玻璃心脏，互相搅合着但永远缺少另一半的非欧几里得图形，额……再描述下去就要变成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了

总之，当初德比伦匹配吸收上任怠惰留下的权能时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抽象样子，至少是稳定的……可能会很恶心或者恶趣味什么的？但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的抽象样子的，这是无数魔力堆积与结晶将权能依照德比伦的意志与愿望愈发推向极端的实现的结果

可以附着在物品上，但这样就相当于强行让德比伦不完整，只有德比伦本身+附着权能的物品才能算作是完整的贝尔芬格，相当于凭空给德比伦加了个容量也不咋多的弱点，当然不行

而完全占下的话，权能是看相性的，而在德比伦这么多年磨合，这么多依照德比伦意志推动的魔力灌注下，权能早就在互相影响下变成或许在宿主死前都非德比伦不可的样子了

强行全占……最好的结果都是直接变成另一个德比伦，最坏嘛，大概就是直接爆炸咯

所以，只需要一小口，一小小小口，慢慢适应就好

‘这真的能入口吗……’

蒜鸟，自认自己不太爱吃蛋黄，也没有过入肚这么抽象东西经验的所罗门‘捧’好权能，总之的总之——3

“我开动咯”

“咔嚓”

“呼呃唔！！？！！❤❤——”

灵魂被咀嚼的感觉……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小片权能的碎片在两只的吻中，被所罗门从德比伦这儿‘夺走’了

正常流程不会是这样的，正常来说，分享权能，制造眷属什么的，根本不需要这么痛苦地还分离灵魂与权能，只需要德比伦单方面的灌注，连带着灵魂与情愿分出去的权能一起直接灌爆对方可怜的灵魂鸡蛋，将其变成自己情愿的样子就好了

这样最为顺心，毕竟灵魂的融合下对方已经有了一丝会算作自己，只有自己是最懂自己的嘛，以灵魂为保障的连结关系自然也更为忠诚，而且，自我与对方的灵魂意义不分还能让那血缘都超越的关系……更加亲密

但不对！这样不对！！所罗门就该是所罗门才好，本大爷也只该是本大爷才对！！关系的亲密不应该建立在存在本身都被混淆上面！！呃呃啊啊啊，恶心的权能咩！！分离就分离吧，本大爷的心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ʍ˂

但表现上的分离能够实现，完全的分离并不可能做到，蛋黄从煎蛋的蛋白中被取了出来也还是会叫那枚煎蛋上的蛋黄，权能的归属也始终会属于开先获得权能的德比伦这个存在本身，只要阿尔坎谢尔体系依旧稳固，最初的那位定下的规（诅）则（咒）就不可能有哪怕一点儿改变

至于吧‘德比伦’这个概念本身都模糊分散到任意可取用……那就是践行规则并收益者（权能所有魔）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也不会是现在两只需要考虑的事情，对吧？

所以，本大爷痛苦就痛苦吧！！区区意识分离的痛苦……但还请小心，只能轻轻，轻轻地一点一点夺走哦

“咕咚”

随着所罗门轻轻，轻轻地一口，咽下的不止是德比伦的口水，权能与碎片们开始并非剥夺，而是开始在两只间不断涌动

分离总归是有效果的，品味到权能而不是还连带着德比伦灵魂，直接吃生鸡蛋那般囫囵吞枣整口灌入的单纯的权能流动让所罗门至少体感上还能接受

毕竟自己体内一点杂七杂八的权能啊，禁制啊，诅咒啊，什么也没有，也不抽烟，不喝酒，不飞叶子，状态良好，精神稳定，堪称最好的空白白纸

而德比伦……平生第一次权能分享就是如此不正常的方式，该是如水（鸡蛋液）般温和的流动变成了煎炸，撕扯，啃咬，碎裂，这些都只是过去式了，而现在，在那被轻轻，轻轻地咬下一小块本就归属德比伦灵魂的权能缺口上，开始自然而然，理所应当地传来了

绝对的空乏感

——

丢了好几百字的细纲……好烦

但找到了好几个好标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