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 rot

“哗哗——”

抬掌，随着黑袍的摆动无数分身出现，将刚静下来的列车再次填满属于所罗门的颜色

“庆贺吧！”

下一刻，听取掌声如雷鸣，而最中心的所罗门本体抱回召唤书环绕，念词，喝彩，这是只有他一兽的簇拥，这是独他一只兽的享用

“司掌怠惰之位，地狱中至高至恶的恶魔，其名贝尔芬格！”

中心被一只也是无数只兽簇拥着的魔环视，祝词只是场面话，视线，邪眼的视线扫过那一个个精湛到几乎约等于当场克隆的分身鼓胀，表情由对自己实力的满意到对这场庆贺的满意

“此刻，地界的历史终于能翻到最终章！”

混响的呐喊收下，分身收回，掌声悦耳，但挺久了就会幻视油炸鸡块的声音，还是挺吵魔耳朵的，绕行一圈儿，同样魔眼审视的所罗门本体立定正前，表情如以往一样平静，但身姿挺拔，是在接受审视的表现

“哼，无聊又中二的台词先放一边，直呼本大爷真名这种事情……”

挑着眉的上前，审视又凝重的眼神俯视面前静站着，从刚才莫名的战栗恢复，不卑不亢的使魔，爪指头戳向那软弹甚至真的像弹簧那样有按压反馈的脑袋

“……今后就允许你小子私底下唤几声吧”

意外的松口而不是恶趣味的调戏，抱胸，歪着脑袋继续审视这明明有自己信仰却依旧能对恶魔开放信任到难以置信的家伙，准许的语气不像是对事情的允许而是对面前毛团的赏赐

“实力恢复的当下，即使有了不长眼的敢在本大爷面前即使心里念诵真名，权能的追溯也依旧够给那些渣滓心脏捏爆灵基搅碎的了……但还是不许如刚才那样大声张扬，真名的暴露毕竟不是好事，怠惰之位向来多变，地界兽儿该早就忘了本大爷真实的形体，过度张扬给其它势力知道总归不是好事”

“听得懂吗？”

“是……”

“很好”

面对明明是自己要求的庆贺却还能挑刺的不满，旁白君找茬都找不出这么滴理由来，而所罗门只乖乖的垂首，看得贝尔芬格更受用的昂首

工具不论刀具，渔具，器具，讲究的都并非某点的极致，极致的锋利？太容易用钝了，极致的韧性？太容易脱钩了，极致的刚度？那就太重了，这些都不是重点，工具该讲究的是称爪才对

就像面前的毛团，多余的话不说，叫干什么干什么，挑刺儿骂上几声也任由揉捏根本没感觉，回溯魔技，情商没看上去呆呆的那么低，简直就是为了契合连结召唤的最佳无情对话机器

贝尔芬格很确信如果自己下令，这家伙真的能就这么把全魔吉利希亚的兽儿召来对话一边并打出全好对话完美结局

所以

“你的分身……”就像先前所罗门首次施展那样，侧身，跨步，然后，“……本大爷已经不感兴趣了”

标准的，别无二致的，一毛一样的，分毫不差的如同所罗门的分身那样两只贝尔芬格，随后是第四只，第八只

有丝分裂般贝尔芬格的大魔姿态很快如同先前的所罗门那样占满整辆列车，而且，甚至不是所罗门由于数量太多只能一致地鼓掌做些简单的动作，分出来的每一只分身都能在贝尔芬格庞大的意识洪流下有着细微的差别

不统一的呼吸，不统一的心跳，不统一的动作，不统一的神态，甚至，仔细观察下看上去都不一样的性格趋向，跨坐，负爪，流氓蹲，抱胸，都审视的眼神看向了现在才是中心的所罗门

即使在分身这个技能上贝尔芬格使用的与所罗门并无二致，但能同时操纵的数量，精密度上，已经是远远甩掉所罗门只是普通兽的意志的不知道几条街了

“现在，嗤……”

分身收回，上前，明明是熟悉的脸庞和虽然陌生但不是没见过的蔑视，但那压迫感是怎么回事？所罗门吞咽的声音比往常大了些，但表面依旧跟个仁济似的没有动，贝尔芬格审视的眼神转向想到什么高兴事情似的嗤笑，就好像是知道等会儿自己讲完后想到面前这毛团的反应就忍不住会笑

“……你，跟本大爷打一场，好好打，拼尽全力的打，敢放水的话，魔火灼魂的痛苦，不是没体会过吧？”

“本大爷不介意在见着放水的迹象之后让你小子在现实里也尝尝”

贝尔芬格依旧抱胸，后撤两步，静看所罗门反应，正面强攻？偷袭？直接投降？无论如何，放松的贝尔芬格都压根提不起危机感来应对

这是对自己完整实力的绝对自信，这是对怠惰之柱创世纪来六千载日日夜夜无数情绪积累的自信

而所罗门？

贝尔芬格的一字一句听得清楚的他已经摊开了刚才就一直抱着的召唤书，而其上，对卡俄斯学长所授武艺的其中一页，早已不知何时从该在的前半部杂项区，移动到了中部记载着存档的后面一页，并被折叠标记

刚才的魔眼窥视中并没有被阻碍的感觉，不是之前看过去会感觉恶心地瞪回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可以见得的创伤隐藏好的感觉

信任？开怀？怎么可能，感觉得到，根本没掩饰的感觉，就是自大，只是自大，只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窥视得到的那点能影响得到他意志的自大

看着自己悄咪咪的窥视，就像看见门前的哈巴狗那样扔两块肉食然后幺着筷子赶紧赶走的感觉……

身体无异常，意识无异常，灵基无异常甚至强壮得过了头了，不……不对，就是灵基突然强行扩充延伸的原因吗……灵基里那些，明显区别甚至远大于与德比伦经历级别的经验，粘稠的历史

这就是把邪眼功能推到极致后的侵蚀吗，这就是因欲望而生的邪眼会带来的侵蚀吗，这就是……书中映射的可能会发生偏离祂的轨迹，偏离德比伦意识的意外吗

所罗门:……

……

……

……………………(╬ ಠ益ಠ)

“吼？”

从平静到几近狰狞的呲牙，在出乎意料的贝尔芬格略有兴致的挑眉下，所罗门上前

虚拟空间内，不，虚拟空间之前

表面上是为防止显示打斗动静过大，理由理所应当地将战场迁到已经修复好啦的模拟空间内

实际在重加速已经加载，但登入模拟空间之前

“噗通”

落地的声音，所罗门看着自己幼小的爪子和裸体的身体，站起，知道这不是模拟空间出错或者自己设置之类的，这是自己控制下，在贝尔芬格准许下进入模拟空间的前一刻，通过为了连入网络而放开的精神通道进入的属于到德比伦，不，贝尔芬格的心灵

漆黑，濡湿，绵软，口腔的质感吗？毕竟是精神脱离了肉体，跟贝尔芬格并不匹配的所罗门精神正在被排斥

“撕拉——”

撕开那虽然表面柔软但质地还是较硬的口腔粘膜，来到‘外面’，所罗门知道这一切都并非真实，一切都是由甚至说不上德比伦经历只是些深刻的印象和属于怠惰之座那无数的知识经验灵基灌装的邪眼，就像自己进入彩虹塔时那样

虽然前任所罗门的经历现在的所罗门并未有过，但所罗门能感同身受那些就像同一个自己的不同可能那样发生过的可能性，调用起来也得心应爪，而德比伦不同，虽然有完全足够的经验，但看上去，德比伦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准备好，或者说，因为不准备也完全可以，也没谁告诉过他需要准备去接纳这些千年份的经验

故而出现现在这样经验反而压倒占时意识的倒反天罡事件

那现在一切要做的事情都已经明晰了，必须在贝尔芬格进入模拟空间，意识到自己正在分析它的意识之前，找到德比伦意识的状态，怠惰的权能只是攀附还可以分离？还是像橡皮泥那样终会搅合一起？

虽然自私，但前者是所罗门乐意看到的，因为权能分离后还可以凭依到德比伦熟悉的实物上以供使用，这样对德比伦意识的负担最小，而如果情况是后者……所罗门不介意教德比伦如何正确处理那些经验

“呼……呼……”

所以现在的所罗门快跑起来，四肢并用，小小的一只，如同就刚才跟德比伦同步的大概幼儿时期状态的一只小小猫样子穿行在陌生的魔界大地上

环顾

破碎又模糊的场景，毕竟只是印象，而且看滤镜偏好，显然德比伦不喜欢而且欲将遗忘……经验，或者说“无意识”的斥体幽灵，看上去只简单长角模样的恶魔已经凑过来了

“额呵！……”

险之又险地躲过那些若隐若现的魂体划过的轨迹，视野下，行径路线上的无数空间都像被清除工具拖过那样化为空白的纯黑，时间有限，分别要紧

“呼……呵……”

继续的狂奔到下一个场景，所罗门观察自己身躯，大概幼儿以上，少年以下的身躯，看不到牙齿判断不了具体齿龄，但看周围也知道，场景更清晰了，看得见的黄土，看得见的枯枝，看得见的满天黄沙，好吧，所罗门好像知道德比伦为啥这么讨厌魔界和这么爱用清洁魔法的原因了但，咳咳，现在这不是重点

“嗬呲呲！！”

最后一次躲避到那些交织过来的鬼影，所罗门的速度不慢，即使只是现在精神体的大概幼少年身躯所罗门也有自信靠小时候跑山躲魔物练出来的躲避技巧周旋，但鬼影不是按照空间中的轨迹移动的，这里是意识的世界，作为该被排斥的自己，它们会直接按自己的视野范围移动

意思是，视野内横冲直撞，视野外，如果不赶紧注视判断路线再躲避，等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又被排斥出去一块就晚了

而且

随着贝尔芬格意识越来越临近模拟空间，越来越能明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分析着的意识的当下，那些鬼影的角度已经一次比一次精确，瞥过去的视线后，能留给所罗门反应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噗通！”

“！！？？”

就在最后一次落地，精神体却依旧被限制在有型躯体的运动限制终究还是比不过魂体能锐角拐弯的机动性，已经没有余裕反应了的所罗门只得防守性缩起全身，祈祷创过来排斥的选取对象框能笑小点至少能保留自己继续前进的可能

而就在这时

双爪交叉下，紧闭的双眼中好像挤出了些情感，脑中无数画面闪过，自己是不是多虑了？德比伦的异样只是摸到t0技能后的耀武扬威而已，经验与意识交织之后的德比伦还是德比伦吗，之前的德比伦……被叫出真名真的会是这反应吗

如果自己失败了……贝尔芬格真的还会给自己回溯的机会吗

惊慌，不甘，扭曲，到最后对权能……对贝尔芬格的愤怒

“嘁！！！”

“砰——砰——”

咬紧牙关躯体做着最可能的躲避动作，脑中交织着的复杂情绪终于捋清楚辨清晰认全了是愤怒就是愤怒没有其它可能的确是愤怒后，随着如同方才得紧贴德比伦胸膛才能听到的剧烈心跳

“哄哄——”

“？！！”

抬眼，赤红的怒火撩过自己的毛发，照亮鬼影，本该是潜意识对自我意识的维护的斥退意识被倒反天罡的斥退，迸发后的所罗门捂着胸口，剧烈泵送两下后只是精神显现的心脏平息，但激动到发麻而颤抖的爪子感受得清楚，仿佛被扎了十根肾上腺素的精神身体更清楚

能不压抑怒火而释放的感觉……简直比踏马鹿出来还爽

“嗤呵！嗬嗤……嗬嗤……”

故而所罗门起跑，不再顾虑，不再担惊受怕那些斥退力地飞速前进

“砰——砰——”

火红到焰心发白的怒火燎原，一路的阻碍甚至无心观赏的景象都被燎平，摧枯拉朽在德比伦体感上对时间的感知轴上飞速跃进，身躯也不断恢复到贴近显示也就是德比伦感知下此刻的末端，贝尔芬格与面前所罗门躯体的形态

“咳嗬……嗬嗬……咳嗬……”

每次怒气泵动的心脏平息，所罗门都能仿佛看见那火后跃动着的时间，属于德比伦经过的时间飞速地读秒，而且随着按秒计算的位数愈发增长，读秒也开始成指数性越来越快

“砰砰！——”

赤红的火已经能很熟练地随着心脏泵动的每一下释放而出甚至成为推动所罗门前进的助推力，已经成为现实身体状态的所罗门伏下身子以最小破风姿态狂奔，不敢停下

贝尔芬格几近完全载入模拟空间，但还是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经验与经历能够分离的迹象，作为心向显现的世界还是斥退力与场景并存只纯粹排斥自己攻来的样子，贝尔芬格就是德比伦，德比伦就是现在的贝尔芬格

真糟糕，看来情况是后者了

“嗬哈……嗬哈……”

“砰砰——砰砰——”

但自己内心的激动又是什么，自己心脏那停不下来的泵动，体表那扩张不止的赤火又是什么

“咳啊！嗬呃、嗬呃、嗬呃……”

等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也是所罗门所需要的最后一次赤火泵动，撩过所罗门的面庞，再带走所罗门面门的汗水，心中的犹豫，焦虑，劳累，扳正所罗门的身躯，挑起所罗门的激情后，所罗门知道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着德比伦经历的尽头，记忆的尽头，已经无法避免的完全进入模拟空间的贝尔芬格所在的‘现在’而怒嚎

“呃咳嗬！”

然后终于得以停下，看着自己于德比伦经历中，加速但无疑搜寻百年后被确定的徒劳，还有终要面对的，德比伦，贝尔芬格的怒火:

刚一进入就被贝尔芬格完全侵蚀到比印象中魔界的贫瘠还更恶劣一筹的焦黑如火山口土地，蔓延的猩红岩浆，本该是默认场景，但如今只剩上戳的破碎漂浮的板岩，破碎的游戏天空盒，裂缝中，挤满属于现在的贝尔芬格扭曲的红与墨绿魔力翻涌，如同瀑布那样从天上蔓延而下，还有……身在幕后，甚至不屑于本体面对这真胆敢潜入自己意识的微小虫孑

“利用进入这拥挤空间前的重加速偷袭，不得不说，你这家伙总能有些给本大爷意料之外的体验，但……”

面前，只是代行，只是分身，所罗门认得真切，看得清楚，抱胸，俯首，蔑视

“……谁允许你窥窃本大爷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