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曲社的排练厅里，三弦的琴声正悠悠回荡。郭德纲早上特意给周九良打电话，说新排的《剑阁闻铃》缺个三弦伴奏，让他过来搭把手。周九良背着琴盒进门时，陶阳正站在台上练嗓子，见他进来，笑着挥了挥手
陶阳可算来了，就等你这三弦定调呢。
周九良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琴盒调弦。松香蹭过琴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总绕着孟鹤堂那句“小童好像有点失落”，指尖的力道都失了准头。
李晶晶周九良！
一声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点雀跃。周九良抬头，看见李晶晶正站在门口朝他笑，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这姑娘是前阵子家里托人介绍的相亲对象，上次见面没聊几句就散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李晶晶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晶晶我爸跟我说今天鼓曲社有排练，猜你可能会来，特意炖了点银耳汤给你送来。
李晶晶快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周九良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
周九良我是来帮忙弹三弦的，不是来找你。
李晶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把保温桶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李晶晶没事没事，正好我也喜欢听鼓曲，在这儿等你排练完也行。
陶阳在台上看得清楚，冲周九良挤了挤眼睛，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周九良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调弦，耳根却有点发烫——他最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场面。
排练还算顺利，周九良的三弦一响起，陶阳的嗓子像是被盘活了，高低音转得圆润，连带着周围的乐师都跟着提了精神。李晶晶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托着腮看，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两张，眼神总往周九良身上飘。
结束时已近中午，陶阳走过来，胳膊搭在周九良肩上
陶阳走，请你吃饭
他又看向李晶晶，笑着补充
陶阳李姑娘也一起吧，正好我知道附近有家爆肚儿不错。
李晶晶眼睛一亮
李晶晶好啊好啊！
周九良想拒绝，却被陶阳用眼神按住了——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扫兴”。他只能把话咽回去，背着琴盒跟在后面，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饭馆是家老馆子，木桌木凳带着股烟火气。陶阳点了爆肚、炸咯吱、麻豆腐，又叫了瓶北冰洋，给三人倒上。李晶晶倒是放得开，主动跟陶阳聊起鼓曲，说自己小时候学过两年京胡，说得头头是道。
陶阳听得兴起，拿起手机拍了张桌上的菜，又趁周九良低头夹菜时，快速拍了张他的侧脸，再加上李晶晶正笑盈盈举杯的样子，凑了张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鼓曲社排练完，约饭！@周九良 @李晶晶 爆肚儿地道！”
他发的时候没多想，纯属记录日常，却没注意到周九良听见提示音时皱起的眉。
玫瑰园里，郭予童正趴在沙发上拼乐高，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起来看，是陶阳的朋友圈更新。点开九宫格，前几张是菜，中间那张是周九良低头的侧脸，最后一张是个陌生姑娘举杯的样子，笑得挺甜。
配文里的两个@格外显眼。
郭予童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姑娘……就是孟鹤堂说的，九良哥心里的人？
她想起那天孟鹤堂的话：“他心里有人了”，想起自己当时强装的镇定，想起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的琢磨。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姑娘——大方，爱笑，还懂鼓曲，跟他站在一起，好像挺般配的。
保温桶……李晶晶……一起吃饭……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凑起来，形成一幅清晰的画面。原来他不是躲着自己，是忙着跟喜欢的人相处。原来他台上失神，是因为心里装着事。原来孟鹤堂说得对，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郭予童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李晶晶的笑脸，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乐高零件，却怎么也找不到该拼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城堡模型上，亮晶晶的，可她看着只觉得刺眼。
王慧童童，吃西瓜不？
王慧端着果盘过来，见她对着乐高发呆
王慧怎么了？拼不出来？
郭予童没事，妈。
郭予童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就是有点累。
她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却没尝出什么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朋友圈照片——周九良低头的样子，李晶晶笑的样子，还有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
原来这就是答案。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乐高零件放回盒子里。算了，不想了。九良哥有喜欢的人，挺好的。她该像那天说的那样，真心祝福才对。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怎么也压不下去，像含了颗没化的青橄榄，涩得人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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