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予童在家养伤的日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天清晨,她盯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忽然想起王慧总念叨秋冬该补补身子,便拉着刚起床的郭麒麟往超市跑。
哥,咱去买做阿胶糕的材料吧,给阿姨补补。

她拽着郭麒麟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郭麒麟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嘟囔

做那玩意儿多麻烦啊,直接买现成的多好。
阿姨对我那么好,我得亲手做才像样。

现成的哪有自己做的实在?

郭予童推着他往外走
超市里的干货区琳琅满目,郭予童拿着清单一项项挑:阿胶要选整块的陈胶,黄酒得是三年陈的,冰糖要碎块的方便熬化,黑芝麻、核桃仁得挑颗粒饱满的,红枣得是去核的灰枣。
一样来三十斤!

她豪气地对导购说。

三十斤?你要开阿胶糕作坊啊?
郭麒麟在旁边吓了一跳
给阿姨留够了,剩下的分朋友嘛。

林乐浠她们在南京总念叨想吃这个,刚好做了寄过去。

郭予童算着账

早知道让助理来搬了,这三十斤核桃能砸晕我。
等结完账,购物车堆得像座小山。郭麒麟拎着两大袋核桃,龇牙咧嘴地说
我帮你拎点,谁让你平时不锻炼。

郭予童笑得直不起腰,抢过一袋
回到玫瑰园,王慧看到客厅堆着的材料,惊讶地问

这是要做什么?买这么多东西。
阿姨,我给您做阿胶糕!

郭予童挽起袖子就往厨房钻
您等着尝我的手艺。

她把阿胶块敲碎,泡在黄酒里,又把黑芝麻、核桃仁分别炒香,红枣剪成小块。等阿胶泡得发软,就倒进砂锅,加冰糖小火慢熬,咕嘟咕嘟的气泡裹着甜香漫出来,引得郭麒麟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能尝口不?
他搓着手,像只馋嘴的猫。
没好呢!

郭予童用铲子搅着浓稠的胶汁
得熬到挂旗才行。

熬了足有一个小时,胶汁终于浓稠得能拉出丝,她迅速把芝麻、核桃、红枣倒进去拌匀,趁热倒进铺了油纸的方盘里压平。等放凉切块时,郭麒麟已经蹲在旁边等了半小时。

第一块必须给我!
他伸手就抢。
先给阿姨尝!

郭予童拍开他的手,挑了块边缘整齐的递到王慧嘴边。

好吃!比外面买的甜而不腻,童童手真巧。
王慧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核桃的脆混着阿胶的醇厚在嘴里化开,笑着点头

确实不错,回头给我留两盒,我带去小园子当零嘴。
郭麒麟趁机抓了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接下来的两天,郭予童像个小作坊主,把切好的阿胶糕装进礼盒。给王慧留了个大号保鲜盒,给林乐浠她们分了几盒,剩下的让郭麒麟带去社里分给师兄弟。
最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锦盒,小心翼翼地装了几块阿胶糕,藏在自己的抽屉里。郭麒麟眼尖,凑过来看:

哟,这小盒子给谁留的?不会是给某位穿雾蓝大褂的吧?
要你管。

郭予童把锦盒往抽屉深处推了推,脸颊发烫。
傍晚,周九良来送新沏的茶,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甜香。

做什么呢?这么香
阿姨说好吃,你尝尝。

阿胶糕!

郭予童从厨房端出一盘
周九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带着黄酒的微醺。

不错,比我妈做的细。
那当然,我熬了好久呢。

郭予童得意地扬起下巴,忽然想起抽屉里的锦盒,转身跑进房间拿出来
这个……给你。

锦盒里的阿胶糕切得格外整齐,上面还撒了层薄薄的芝麻。
单独给你留的,每天吃两块,补补身子。

周九良捏着锦盒,指尖触到盒面的绒布,心里暖烘烘的。

你做了这么多,累坏了吧?
不累。

记得每天吃,别放坏了。

她看着他把锦盒揣进兜里,像藏了个宝贝,忍不住笑

确实好吃,比玫瑰饼还甜。

他点头,又拿起一块阿胶糕塞进嘴

合着在你这儿,啥好吃的都得跟玫瑰饼比一比?
郭麒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周九良没理他,只是看着郭予童,眼里的笑意比阿胶糕还甜。他知道,这小小的锦盒里装的不只是阿胶糕,还有她一点点熬出来的心意——像那锅慢火熬成的胶汁,浓稠得化不开。
吃完了告诉我,我再给你做!

等周九良走时,郭予童站在门口喊
他回头挥了挥手,兜揣着那盒阿胶糕,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晚风里飘着阿胶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把这个深秋的傍晚,烘得暖融融的。

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
郭予童挠了挠头,没说话,只是觉得,能为在意的人做点什么,真好。就像这阿胶糕,得慢慢熬,才能出最浓的味;就像那些藏在心里的惦记,得一点点攒,才能暖透整个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