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演出当天,郭予童特意起了个大早。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时,一抹流光溢彩的蓝绿瞬间晃了眼——那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完成的拼酷点翠喜扇,扇面用细碎的蓝绿色“羽毛”拼出缠枝莲纹样,扇骨鎏着金,边缘缀着小巧的珍珠流苏,正是传统“十里红妆”里的样式。
这个送他,应该会喜欢吧。

她用软布轻轻擦拭着扇面,想起周九良总说喜欢传统手艺,眼里的期待藏不住。这扇子里的每一片“点翠”,都是她对着教程一片一片粘上去的,光是对齐纹样就拆了三次,指尖被胶水粘住过无数次,总算做出了这把堪称完美的喜扇。
小园子的演出座无虚席,郭予童抱着锦盒坐在前排,视线紧紧锁在台上。周九良果然穿了那件雾蓝色大褂,“云雾纱”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和孟鹤堂一捧一逗,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九良今天状态不错啊

是不是知道有人来给你捧哏?
孟鹤堂笑着看向他,
周九良的目光往台下一扫,精准地落在郭予童身上,嘴角微扬
谁啊?比你还能逗?

台下哄笑时,郭予童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锦盒的流苏。
中场休息,孟鹤堂下台喝水,路过郭予童身边时,眼睛尖得像雷达

哟,童童来了?手里这盒子看着就贵重,又是给九良带的?
孟哥好。

做了把扇子,想送给他。

郭予童有点不好意思

扇子?
孟鹤堂探头看了眼

我瞅瞅……嚯,这点翠够讲究啊!比张云雷那脸盘子还亮堂!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张云雷听见,他伸手敲了敲孟鹤堂的后脑勺

你才脸盘子大!
郭予童被逗笑,看着他们打闹,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演出到高潮时,周九良唱了段《挡谅》,嗓音清亮,字正腔圆。郭予童坐在台下,看着他微微仰起的下巴,看着大褂随着动作扬起的弧度,忽然觉得手里的锦盒沉甸甸的——这扇子里藏的,不只是手工,还有她藏不住的欣赏。
散场后,郭予童在后台等他。周九良刚卸了妆,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看到她手里的锦盒,脚步加快了些。
周九良打开锦盒,呼吸顿了顿。点翠喜扇静静躺在里面,蓝绿色的扇面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

这是你做的?
嗯,拼的手工扇,仿的是老时候的点翠工艺。

郭予童解释道
想着你喜欢传统的东西,这扇面的缠枝莲,还是照着你大褂上的暗纹画的。

他拿起扇子,指尖抚过冰凉的扇骨,能感觉到每一片“点翠”的细腻。扇面展开时,蓝绿交织的纹样铺开来,竟真的比张云雷的亮堂笑脸还夺目。

太费功夫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

上次拼玫瑰,这次做扇子,你就不能歇会儿?
不累啊。

郭予童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你喜欢,就觉得值。

孟鹤堂凑过来,一把抢过扇子展开

让我瞧瞧这比我脸还亮的扇子……哎哟,这手艺,能当传家宝了!九良,你可得收好,别被谁偷了去。

去你的。
周九良把扇子夺回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离开时,周九良坚持送郭予童回去。秋夜的风卷着落叶,他一手拎着琴盒,一手抱着装扇子的锦盒,步伐沉稳。
扇子很重吧?

郭予童想帮他拿
我拎着就行。


不重。
他避开她的手,语气认真

比我的三弦轻多了。
郭予童看着他怀里的锦盒,忽然想起那朵积木玫瑰此刻正躺在他的琴盒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她没再坚持,只是和他并肩走着,听着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觉得这样的沉默格外舒服。
快到玫瑰园时,周九良忽然说

明天我休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他笑了笑,眼底的光比扇面上的点翠还亮

给你看样东西。
好啊。

郭予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周九良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锦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这把点翠喜扇,比任何礼物都让他心动——因为他知道,每一片“羽毛”背后,都是她愿意为他花费的时间,像细水长流的河,慢慢淌进他心里,暖得恰到好处。
而郭予童站在门口挥手时,看着他抱着锦盒的背影,忽然期待起明天的“惊喜”。她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这些小秘密、小礼物,正在悄悄编织成一张网,把彼此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对方心里的声音,却又不急着说破,留白处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