涮肉馆的包间里热气腾腾,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卷在汤里一涮就熟,裹着麻酱送进嘴里,暖得人心里发颤。郭予童正听岳云鹏讲后台的趣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忽然听到包间门被推开。

来晚了来晚了
陶阳的声音传进来,他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

刚散场,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可算来了
郭麒麟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就等你了,自罚三杯啊。
陶阳笑着坐下,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郭予童身上,把蛋糕盒往她面前一推

给你的,知道小姑娘爱吃这个。
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小巧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缀着新鲜的草莓,红得发亮,还插着片巧克力牌,写着“甜”字。
郭予童愣了一下,连忙说
谢谢陶阳哥,你太客气了。


客气啥
陶阳用勺子挖了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尝尝,这家店的奶油不腻。
郭予童下意识地张嘴接住,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香,在舌尖化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就炸开了起哄声。

哎哟喂!
张云雷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陶阳可以啊,这待遇,我们可没有。
孟鹤堂跟着敲边鼓

就是,知道童童是小姑娘,特意带草莓蛋糕,比某些人强,就知道给人挡太阳。
他说着,还冲周九良挤了挤眼。
郭麒麟更夸张,直接拍着桌子喊

陶阳,你这是司马昭之心啊!明说吧,是不是想当我妹夫?
哥!

郭予童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你别乱说!


就是觉得童童上次说爱吃草莓,顺手买的。再说了,当妹夫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不是?
陶阳倒不尴尬,笑着说
这话一出,起哄声更大了。郭予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埋头吃蛋糕,假装没听见。
而坐在她对面的周九良,从陶阳进门开始,脸色就没怎么好看。他看着那块被推到郭予童面前的草莓蛋糕,看着陶阳喂她吃蛋糕的动作,看着她红着脸的样子,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麻酱,心里像被塞进了颗没熟的酸葡萄,涩得发紧。
他知道陶阳是好意,知道大家是在开玩笑,可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不舒服。尤其是看到郭予童一口口吃着蛋糕,嘴角沾着奶油,还抬头冲陶阳笑了笑,那点酸意就像铜锅里的热气,腾地一下窜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九良,吃菜啊
岳云鹏看出他的不对劲,往他碗里夹了片羊肉

这羊上脑嫩得很。
周九良“嗯”了一声,把羊肉塞进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味。他偷偷抬眼,看到郭予童正用纸巾擦嘴角的奶油,动作轻轻柔柔的,心里那点别扭又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刚才笑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童童,你也给我们尝尝呗
孟鹤堂故意说

别光自己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哦,好。

郭予童连忙把蛋糕往中间推了推
大家都尝尝。

陶阳拿起勺子,又给她挖了块带草莓的

你多吃点,女孩子就该多吃甜的。
谢谢陶阳哥。

郭予童接过来,吃得更香了。
周九良看着那勺递过去的蛋糕,忽然放下了筷子。他觉得这铜锅里的热气太闷,觉得周围的起哄声太吵,觉得那块草莓蛋糕的甜,都甜得扎眼。

我去趟洗手间。
他站起身,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瞬间,起哄声戛然而止。孟鹤堂咂咂嘴

得,醋坛子翻了。

这孩子,藏不住事儿。
张云雷笑着摇头
九良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郭予童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他就是吃多了撑的,让他出去透透气
他给陶阳使了个眼色

你也真是,送什么蛋糕,不知道某些人小心眼啊。

我哪知道,不就块蛋糕吗?
陶阳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郭予童没听懂他们的话,只是心里有点纳闷。周九良刚才的脸色确实不太好,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她看着桌上的草莓蛋糕,忽然觉得没那么甜了。
包间外,周九良靠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闷。他掏出手机,想给郭予童发个消息,问她蛋糕到底有多好吃,手指悬在屏幕上,又觉得太幼稚,索性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没道理。陶阳和郭予童就是朋友,送块蛋糕再正常不过。可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在南京的梧桐树下,想起她穿着自己送的大褂时的样子,想起她贴满创可贴的手指……那些只有他知道的细节,让他觉得,这个小姑娘是特别的,是不能和别人分享的。
九良哥。

周九良回头,看到郭予童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半天没回去

她把水递给他
是不是不舒服?

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的燥热消了点

没有。
那他们刚才……


他们瞎起哄。
周九良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嘴角,还有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

吃成小花猫了。
郭予童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脸颊更红了
哦……


进去吧,菜该凉了。
周九良率先转身往包间走。
郭予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起哄声里,好像藏着点她没看懂的东西。而周九良刚才那个擦奶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回到包间,气氛又热络起来。郭麒麟故意把郭予童往周九良身边拉了拉

童童坐这儿,离蛋糕远点,省得某些人眼馋。
周九良瞪了他一眼,却没动地方。郭予童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铜锅里的水还在沸腾,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郭予童看着周九良低头涮肉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涮肉的味道,好像比刚才的草莓蛋糕,更合心意些。
而周九良把刚涮好的羊肉放进她碗里,看着她抬头道谢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悄悄想:下次,他要去买最大的草莓蛋糕,只给她一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