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的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时，郭予童走出考场，长长舒了口气。六月的南京已经开始闷热，阳光晒得柏油路发黏，她捏着笔袋的手心全是汗，却觉得浑身轻快——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战役”，总算画上了句号。
林乐浠从后面追上来，搭着她的肩膀往宿舍走
林乐浠考得怎么样？最后那道论述题，我感觉我写得跟天书似的。
郭予童还行吧
郭予童之前看了好几篇文献，应该能答到点上。
郭予童笑了笑
林乐浠不愧是学霸
林乐浠等成绩出来，我请你吃火锅，庆祝你稳拿第一！
林乐浠作揖
成绩是一周后出的。郭予童正坐在图书馆整理保研需要的材料，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系里的成绩查询通知。她深吸一口气，点进系统，目光快速扫过列表——专业排名那一栏，清晰地写着“1”。
不算意外，却还是让她心里一暖。这一年的熬夜、刷题、泡实验室，总算有了沉甸甸的回报。
刚退出系统，郭麒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相声园子的喧闹
郭麒麟童童！成绩出来了吧？我听我爸说你考了第一？！
他的声音比她本人还激动，尾音都带着颤儿。
郭予童嗯，刚查到。
郭予童忍不住笑。
郭麒麟太棒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他激动得站了起来
郭麒麟等着，我这就订机票去南京，必须给你好好庆祝庆祝！想吃什么？烤鸭？火锅？还是你上次说的那家蟹黄汤包？
郭予童不用特意跑过来呀
郭予童还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到时候去北京再庆祝也一样。
郭予童连忙劝
郭麒麟那哪能一样！
郭麒麟这可是你保研前的最后一次考试，意义重大！再说了，我还想亲眼看看我们童童拿奖学金的样子呢，肯定特威风。
郭麒麟不依
正说着，旁边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郭予童抬头，看见周九良站在桌边，手里拎着个纸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郭予童九良哥？你怎么来了？
她惊讶地捂住手机麦。
周九良把纸袋放在桌上，低声说
周九良路过，听说成绩出来了。
纸袋里飘出淡淡的香气，像是刚买的糕点
电话那头的郭麒麟听见动静，嚷嚷起来
郭麒麟是九良吗？让他别给你买那些甜腻腻的，等我去了带你吃好的！
周九良没接话，只是从纸袋里拿出一小盒绿豆糕，推到她面前，包装上印着南京老字号的标志。
郭予童天热，吃点这个败火。
郭予童拿起一块，绿豆的清香混着薄荷味，入口即化，确实清爽。她对着电话说
郭予童哥，九良哥给我买了绿豆糕，可好吃了。
郭麒麟哼，就他会来事。
郭麒麟在那头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
郭麒麟行吧，那我不跟他抢功。你等着，我把北京的烤鸭提前预定上，等你到了咱就开吃。
挂了电话，郭予童看着周九良
郭予童谢谢九良哥，你怎么知道我成绩的？
周九良孟哥说的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材料上
周九良在准备去清华的东西？
郭予童嗯，有点多，还在理。
郭予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周九良拿起一份保研须知，指尖划过其中一条，轻声说
周九良户籍证明需要原件，这个可能得跑一趟派出所，我认识人，可以帮你问问流程。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图书馆的安静，却把最实际的事记在了心上。郭予童心里一暖
郭予童那太麻烦你了。
周九良不麻烦。
他摇摇头，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是素净的水墨画
周九良上次听你说记笔记的本子快用完了，顺手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本子的纸质很厚实，翻开第一页，还夹着一张小小的书签，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前路浩荡，万事可期。”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透着沉稳的温柔。
郭予童捏着书签，忽然想起之前住院时，他默默递过来的那串糖葫芦；想起柠檬园里，他安静站在一旁，却总在她需要时递过纸巾或水。他不像郭麒麟那样热热闹闹地表达关心，也不像张云雷那样带着锋芒的亲近，他的好，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却让人记在心里。
郭予童谢谢九良哥，我很喜欢。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耳根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帮她把散落在桌上的文件轻轻归拢到一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郭予童咬了口绿豆糕，甜凉的滋味漫过舌尖，心里也甜甜的。专业第一的喜悦，因为这份无声的关怀，变得更加真切而温暖。
她知道，这个夏天过后，她将奔赴新的城市，新的校园，但这些来自不同方式的牵挂，会像这绿豆糕的清甜一样，一路陪着她，让前路无论遇到什么，都充满了底气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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