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娅的秘闻(13)

“不愧是我的同族……”奇兰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哪怕平时总是一副对以骸们十分亲近的样子，痛下杀手的时候……也很果断啊。”

“奇兰。”她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啊，很意外吗？”奇兰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和那个老家伙，才真正让我感到意外。”

“老家伙……”她心头猛地一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奇兰，你是说……族长？族长梦游进入空洞，是你动了手脚！”

“对。是啊。”奇兰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语气中满是轻蔑，“我还以为，他在族长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久，就能得到夜魔更多的关注呢。结果，还不是倒在了莱姆尼安空洞里。”

“你为什么这样做？！”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因为他不过是个只会碍事的懦夫！”奇兰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前几天明明有高层的人来找他，但他当即就拒绝了合作的机会！倒是我去质问他的时候，他又摆出了一副有担当的模样，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这样看，你们两个倒是一样虚伪——难怪他选择把手杖交给你！”

“……难道要像你这样不择手段，才能称得上坦率吗？”她咬着牙反问。

奇兰：“不择手段？哼，热血沸腾的传说讲了这么多年……你们似乎都忘了，守夜人的能力，本来就是从以骸那里抢来的！”

“抢来？”她闻言，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看来，卢西娅也没有告诉过你。”奇兰冷笑着，开始揭开那段被尘封的血色历史，“守夜人的诞生，还有另一个版本。先祖们并不是与夜魔狭路相逢，而是早就知道了它能够对其他以骸施加影响。当时倾族而出，就是想战胜它、夺取它的力量。但在夜魔爆发出最后能量的瞬间……一半的族人当即化为了以骸！侥幸存活的另一半，才以同族的生命为代价，得到了‘空洞造物’的认可。”

“这也不过是另一种遥远的传闻而已。”她冷冷地反驳。

“别骗自己了！与以骸交易而不用付出代价——你自己相信吗？”奇兰步步紧逼。

“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她忍不住出声打断，“就算所谓的传言是真的，这两件事也完全不一样！你究竟想说什么？”

“在远离城市的角落生活，因为被迫养成的习惯和不被以骸攻击的特性……我们被那些聚居在城市里的人当作透明的异类。”奇兰的语气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恨，“无论是城市遇到灾难，还是在空洞中遭遇意外……我们都无条件地变成最先被抛弃的选项！新艾利都建立的时候，治安局宣布‘所有存活群众均已被救援至新艾利都’——那时，还在伴生空洞夹击下狼狈奔逃，每天流着眼泪清点途中失去的族人、又一刻不敢停下的我们……得到过任何帮助吗？我们族人是不怕以骸的攻击，但在空洞待久了也会被侵蚀成以骸的！就像你那当防卫军的爸爸一样被侵蚀，结果死在了他的战友，也就是你的叔叔角蝮的毒牙下！”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阿爹！”厉声喝道，眼中燃起怒火。

“卢西娅……这样的生活，你难道不想改变吗？”奇兰的语气突然变得蛊惑起来，“被以骸视为同类、在空洞中通行无阻，这是夜魔的眷顾；感受这样的天赋，用它交换来更多的权力与认可……才是我们该做的。为了大家的未来，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要离开这样的处境，也不是以族人的生命为条件！”

“那么，你在等谁来‘主持公道’？”奇兰嘲弄地看着她，“你用来交换‘未来’的，究竟是所谓的天赋，还是亲人们的生命？你想得到的，到底是族人们的生存空间和来自新艾利都的认可，还是……”

“那些‘牺牲’，只是一些无法避免的实验折损而已——甚至根本比不上当初为了战胜夜魔付出的多。”奇兰狂妄地笑了起来，“何况，在之前的尝试过后，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实验原材料，也得到了更强者的支持——一切都很顺利。”

“更好的实验原材料……难不成……”她的脸色骤变。

“哈哈哈哈！卢西娅，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奇兰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鄙夷，“虽然我也曾以为，你是可以凭空创造出以骸的天才。现在看来，你更像是个靠着那柄手杖作些滑稽表演，借着研究的名义离群游荡，装疯卖傻、回避宿命的懦夫！你的生死，我完全不在乎。”

“那么……你想得到的，是刺梨，还是手杖？”她冷冷地问道。

“全部。”奇兰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没门！”她斩钉截铁地拒绝，“那柄手杖是族长交给我的……你做了这样的事，竟然还敢提出索要！刺梨是我的朋友，是一只自由的以骸……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它！”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那套说辞——被夜魔注视的纷争，来自梦中的礼物……”奇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但你甚至无法梦见夜魔，也只能编造这样的故事，假装没被我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抛弃了。让你因为一时走运，抢先遇到了这只珍贵的哈提，是我的失误——现在，一切该回到正轨了。”

“你对族人们的态度，比尼尼微对待骸蜂更加草率和无情！”她怒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我不会相信你，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因为一己私欲，伤害更多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