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温和地走入那良夜(15)

微微俯身，她的目光里满是关切，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轻声说道：“绳匠，白天那事儿，是不是把你给吓着啦？”那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带着丝丝安抚的意味。

附和道：“鬼火姐发火的时候可太恐怖啦！她一旦发起火来暴走，整个人就像一头愤怒的雄狮，那股子气全撒在敌人身上，就跟不要命似的，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出来。还有她骂人的时候，脏话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哒哒哒’地往外冒，那密集的言辞如同冰雹般砸向对方，感觉恨不能把对方给骂死，让对方在您的怒火中灰飞烟灭。不过话说回来，她都好久没发这么大的火啦。是最近她老是做关于过去的噩梦，那些噩梦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一直缠绕着您，让您的心情肯定也不怎么好。”

轻轻拉了拉奥菲丝的衣角，那动作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她轻声说道：“没事啦，就是当时被吓了一下。”说完，她目光如同清澈的湖水般落在奥菲丝身上，关切地问道：“奥菲丝，我看你挺喜欢鬼火的，是吧？”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那温柔如同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满是真诚与眷恋，认真地说：“鬼火姐，她就是我姐姐呀。除了我亲姐姐，小姑，我就最喜欢她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了。我的亲生父母早早地就没了，他们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绚烂地消失在我的生命里；火烛养父也牺牲了；姐姐还失去了身体……我真的好害怕鬼火姐和小姑也会出事，那种恐惧就像黑暗中的潮水，一点点将我淹没。”

她轻轻垂下头，声音中悄然渗出一丝哽咽，那颤抖的尾音宛若夜风中飘忽的呜咽，幽微而令人心颤。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从小就是在大家的庇护下长大的。小时候，有姐姐、爸爸，还有鬼火姐和燃点小队的哥哥姐姐们围着我，像一圈温暖的光，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黑暗与危险。他们是我的守护者，也是我的堡垒，只要有他们在，我就从未害怕过任何事。” “后来，我加入了防卫军，自己可以独当一面了。”她的声音微微扬起，却又迅速低落下去，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被姐姐保护着。她的关怀就像一层无形的铠甲，无论战场多么残酷，那份温暖始终包裹着我，让我感到安心。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话语却愈发坚定：“现在呢？鬼火姐、姐姐、妮卡姐，还有奥波勒斯小队的每一个人，她们依然把我当作需要呵护的小孩子。我知道，她们是爱我、担心我，可我也想变强啊！我想成为能够保护大家的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他们的羽翼之下。我想要成为他们的依靠，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成为我的依靠一样。” 这一席话，仿佛从心底流淌而出，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执着，在空气中激起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奥菲丝的头，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着一件珍贵的宝贝。她的眼神里满是疼惜，如同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说道：“奥菲丝，虽然你比11号和盖茨年纪大，但在你们亚人眼里，在我眼里，你始终就是个孩子。你还这么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有着无数的可能和希望。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你和雨果、薇薇安一样，也是亚人。看着就不一样。”

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抹落寞。她强撑起一丝微笑，轻声应道：“嗯，我和姐姐跟一般的希人……确实不太一样。”

“菲丝，你真的没事吗？”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出罕见的急切。

猛地扑进鬼火怀里，身体因剧烈颤抖而显得格外单薄：“鬼火姐，菲丝害怕……那些以骸，菲丝真的好害怕！”

“没事的，姐姐在这呢。想哭就哭吧，这儿没人会笑话你。”她轻抚着她的脊背，语气是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温柔。

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是因为我戳中了她的伤疤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她低声叹息，“她四岁时亲眼看着父母被侵蚀成以骸，那是刻进骨子里的阴影。后来旧都陷落、养父牺牲、亲姐姐又失去了身体……这些记忆就像反复撕开的伤口。这种PTSD让她对以骸有着本能的战栗。”

“鬼火姐，绳匠……”她抽噎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听到有300多个骸鬼时，我的腿其实都软了……可我一想到失去家人的滋味，就不想让别人再经历了。我必须站出来，我不能躲。”

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菲丝，我不强求你克服恐惧，但心里难受一定要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出来，总比憋着强。”

“可我……心里还难受，想再哭一会儿。”她小声嘟囔着，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那靠在我怀里吧。”她温柔地张开双臂，“鬼火队长的军装都快被你哭湿了，换我来抱抱你。”

顺势脱下外套给铃披上，自嘲地挑了挑眉：“穿上吧，免得你这一身湿漉漉地走出去，别人还以为防卫军动用水刑了，那我可就难办了。”

顺势缩进铃的怀里，带着依赖，撒娇喊道：“铃姐姐。”

“没事的，我是你鬼火姐的战友，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家人。”她轻声安抚着，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

“哭够了。心里舒服多了，鬼火姐，铃，我回去继续守夜了。”

“行，去吧。这瓶眼药水拿好，敷一敷眼睛。”她摆摆手，恢复了往常的干练，“我们也该歇了，困得不行。”

“你先穿着，我带了备用的，明天再说。”